昭昭之华 第148(2/2)

元羡裹着厚披风，撑着脑袋，坐在稍间的榻上，问：“怎么了？”

元羡被她这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勉勉大约也是因为在宫里受了凉，又吃了自己不爱吃难消化的食物，然后又被齐王那件事惊吓到，所以病了。

想来比起调查一个御史台监察院监察御史的死，集贤坊里的事，才更是大事。

她又让厨间准备了热水，给勉勉擦身，如此一直折腾到深夜，勉勉才退了些烧。

元羡却强撑着道：“不必。我要在这里等着，一直到这啸叫声停下。”

元锦细思后说：“主人，您的意思是，袁家有问题。崔氏也许知道袁世忠因何而死，所以害怕衙门深入调查此事。”

元羡道：“大家都好好休息，如果夜里花园中再有啸叫之声，便来叫我，我再去看看。”

元羡却不这样想，说道：“可不要小看袁家主母崔氏。她是个有城府的人。袁世忠被杀，崔氏不管怎么样，都该为袁世忠喊冤，督促县衙办案，而且袁世忠在朝中为官，怎么也该有不少同僚，崔氏应当联络其同僚为袁世忠喊冤，说不得还可以因此荫庇其子，再有，集贤坊这么大的阵仗，不只是我们家在看热闹，你看，还有不少人家点了灯出门，但袁家可以从花园查看集贤坊，他家却没有人来花园。”

而皇帝认为集贤坊的事这么严重，却也没有在傍晚时去调查集贤坊，反而一直等到三更之后才进集贤坊，这至少说明，集贤坊果真有很大问题，而且集贤坊的问题，是在三更之后暴露出来。

元锦就着从集贤坊方向照过来的些许微光，看元羡撑着额头，面色痛苦，不由担忧道：“主人，我在这里看着就行，您快回寝房睡下吧。”

元羡午后离开皇宫时，皇帝就带着几名皇子去商讨事情去了，元羡睡前还没听到什么动静，例如没见三法司和河南郡的衙役捕快来调查，还以为皇帝没有那么快把这件事安排下来，要等着第二天才下令，哪想到，李崇辺虽然老了病了，但还是极其敏锐的掌权者。

她又去开了北边的窗户，看出去，袁家后宅里不少房屋中亮着灯火，想来他们也听到了一河相隔的集贤坊里传来的不正常的声音，但袁家没有人到花园来搭梯子查看情况。

元锦是元羡在南郡提拔的人，她还没有去过积善坊，但是知道积善坊是这洛京里，身份最尊贵的权贵住的地方。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飞升，仆随主势，大家都是希望跟着她有更好的前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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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羡说道：“可能是陛下安排军队趁夜调查集贤坊。”

元羡这次没有爬坊墙，而是从水榭上了阁楼，从阁楼处探看伊水对面集贤坊里的情况。

元锦轻声说道：“陛下安排了禁军来处理集贤坊的事，他们能找到宇文叔和小满他们吗？”

元羡一听，当即精神了不少，她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头，说道：“我去看看。”

元锦喜道：“搬去积善坊，才正合主人您的出身啊。”

元羡身体不适，尚且还可以忍耐，晚间她早早带着勉勉准备睡觉时，发现勉勉面颊绯红，精神恹恹，再一摸额头，额头滚烫，而勉勉自己只是昏沉欲睡，只小声对元羡说：“阿母，我难受。”

元锦见主人病成这样，还得勉力起来处理事务，便很觉过意不去，但这件事很重大，又不得不把元羡叫起来。

元羡说：“不管怎么说，袁家存在一些不能细查的问题。即使袁世忠之死与袁家的问题无关，但崔氏也不想有人去调查袁家。”

“哦。”元锦认可道，“主人推测很有道理。那之后怎么办？我们要搬家吗？不然，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住在这里，主人您和女公子的安全也难以保障。”

元羡道：“只能再等等了。”

元锦没懂元羡所指，说道：“袁家家主过世，还是被人所杀，想来被吓破胆了吧。”

元羡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元锦去到花园。

元锦问道：“集贤坊里是怎么回事呢？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打斗？”

惊讶之色，劝道：“主人何须自责，我等由主人护佑，本就该为主人效死。再说，这也不只是主人您的事，要是府中不安全，大家不都得受难吗？您以前常说，大家同心，才能度过难关。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又不是主人您一人之事。”

元羡依然精气神不高，大约是上午入宫受了凉，下午又因齐王怒火攻心，身体便觉沉重。

袁世忠及其仆人便是三更之后从坊外翻墙回家时被杀，是否是因为袁世忠及其仆人发现了集贤坊的问题，所以引来杀身之祸？

元羡只觉得头一阵阵抽痛，园子里传上来的啸叫声，让她这头痛越发严重。

元羡看她这般高兴，才意识到，原来除了自己外，家中其他人，都是希望住到城西去的。

元锦说道：“集贤坊里传来了砍杀刀箭之声，我带人上坊墙去看了，集贤坊里火光也不对劲，应是有两方人马在对战。坊外也有人包围，应当是城卫或者禁军。除此，我们花园里，又有了那啸叫声，很是凄厉。”

勉勉睡后，元羡头昏脑涨，也喝了些药，才刚睡一会儿，约莫到了四更天，元锦又找来了。

元羡道：“没有关系。昨日进宫，陛下赏赐了以前我父亲的驸马府供我们居住，待请高僧为我们算算日子，找一个吉日，我们就搬去积善坊了。”

花园里依然响着那“呜呜……啊……”的凄厉啸叫声，未免对面集贤坊外的兵士发现自己家的情况，元羡上了阁楼后，就让仆婢将风灯拿下楼了，楼上没有一点光亮。

“啊？陛下？”元锦很吃惊。

元羡打开西边的窗户，在冷风里望向集贤坊，集贤坊里果真有很多火光，甚至映亮了一小爿天宇，里面还有不少人声，很是嘈杂，只是听不真切他们在叫喊什么，再认真查看，伊水上还有不少船，船上灯火暗淡，依稀可见那不是普通船只，而是战船。

元羡说：“不是鬼怪之事。既然集贤坊有问题，那我们这座宅子，可以监控集贤坊和伊水，那么，这座宅子，应该就会与集贤坊的问题存在联系。现在就是不知道集贤坊到底是什么问题。”

这让元羡觉得有些奇怪，元羡说：“袁家这两天也太安静了，他们好像在避着外面的事。”

元羡慢慢走回西边窗户处，望着伊水及水上的船只，又说：“我们买的这个宅子，也不是好宅子，之前的主人家，怕也不干净。”

“啊？”元锦又被吓了一跳，虽然她胆子大，不怕杀人，也不怕死人，但她怕鬼怪。

元羡赶紧爬起来，所幸她自己学了些医术，对小儿科较有经验，开了方子，家中也有一些常用草药，便让厨间煎上，一个方子用来服用，一个方子用来泡脚。

元锦说道：“嗯。的确存在这种情况。”

元羡不由在心中又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