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2/3)

【这就是你死后的人间众生。】

王师凯旋那日，文武百官出城数里相迎，黑底红边的帅旗在寒风中烈烈作响，簇拥着这群百战而归的英勇将士，大元帅闻人崇身披金甲一马当先，只是无数道暗流般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身后那名银甲小将身上。

黑蛇悠悠晃着尾巴尖，那颗头颅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让人觉得他得意又恶劣：【对呀，我早就知道了～】

这一梦，远若山河万里。

“阿熹……”

楚陵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是吉物，否则怎会以世人痛苦为食,他望着眼前这条黑蛇，嗓音嘶哑：“你早就知道金慎微他们不曾背叛？”

帝君当年立下的誓言犹在耳畔回响：“收复四州失地者，赏黄金万两，封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怎么样,还满意吗？】

淳安的心脏几欲停止跳动。

可惜这名宿主实在太过冷静，冷静到那滔天的仇恨也不曾将他淹没，哪怕在悬崖边岌岌可危，最后关头还是被一线细若游丝的善意拽了回去。

云收雷歇，风停雪散。

大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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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前世真心待他的人尚在身边寸步不离。

但它偏偏就是不告诉楚陵，毕竟恶鬼又怎么会助人呢？

那庞然大物似高高在上的神明，猩红的眼睛俯瞰着世间万物，最后长尾一扫，卷走了那骨坛中凝而未散的魂魄。

楚陵闻言垂眸，用指腹缓缓拭去唇边血痕，他目光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忽然低笑一声，吐出了两个让人听不懂的字：“还好……”

“回世子，听说太子殿下病

一切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无声张唇，控制不住吐出了这个名字,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猝不及防从喉间涌出，尽数喷在了锦被上，虽是心力交瘁,前世今生堵在胸口的那一股郁气却终于散尽。

如今这泼天功劳竟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身上，那些朱紫公卿纵然不情愿，也只得低头捏着鼻子认了，岳撼山军功卓著，料想将来必定是武官中的执牛耳者，再则有太子殿下举荐，属实分量不轻，没人敢去老虎嘴边拔毛。

这一觉,短如浮生一瞬。

黑蛇内心隐隐感到可惜，但又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也还不错。

夜半骤雨忽至，寒风穿庭，冷雨敲阶。细密的雨丝自屋檐下方垂落，击打在青石台阶上四处飞溅，院外寒梅落了一地花瓣。

这一世光阴漫长，是还未被辜负的岁月，是早就改写的因果，他还有很漫长的一生去偿还那些恩义与情义。

只是这座山在世人的嘴里流传时渐渐有了名字：昔有玄蛇破雪而出，鳞甲映月如黑铁，吐息成霜，蛇为阴冥之象，便叫玄冥山。

楚陵在梦中不仅行尽了自己此生残卷，也望尽了那些故人或死或伤的结局,江山代代更迭，唯一不变的就是阴山脚下终年不化的积雪，北境辽阔的群山远比皇城更自由,倒也配得上那人一生乖张的傲骨。

一条黑色的小蛇顺着锦被游曳而上，低沉的声音难掩蛊惑，它冰凉的鳞片紧贴着楚陵的手腕，肆意汲取面前这名人类的痛苦，幽幽开口：

它最喜欢看世人被仇恨蒙蔽心智，然后在深渊中越坠越深，尸骨无存的模样，如果楚陵把金慎微他们也杀了，故事那才有趣。

还好这场旧梦来得及时。

sp; 成功了？？！

闻人熹昨夜便与大军汇合，清早才陪同父亲一起策马进城，只是他环顾四周一圈，却没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眉头一皱，唤了贴身侍从去打听楚陵踪迹，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们不知，那只是因为有人曾经逆天而行，引来了天道的驻足……

当楚陵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的时候，触手可及的便是一片黑暗，身下床榻冰冷,外间雨声淅沥，孤寂如潮水般四处涌来,便似前世饮下鸩酒时那般决然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