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暖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左凌云抬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她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花似锦的耳畔，指尖轻轻点在琵琶弦上：“此处当轻拢慢捻，力道要匀，像晚风拂过荷叶那般柔。”

“着凉了，”她拖长了语调，眼底漾着笑意，伸手去勾左凌云的手指。

嬉笑间，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砸在荷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你啊”，左凌云宠溺地笑了笑，认命地将她捞到自己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冷的双脚。

左凌云俯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软的耳垂，声音被雨声揉得发柔：“那是自然，能护着你，比什么都好用。”

她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原来如此，还是子长厉害。”

左凌云抬手拨开一片卷着的荷叶，露出底下饱满的莲蓬，指尖掐断莲茎递给花似锦。

点破水面，就被左凌云伸手握住了脚踝。

藕花深处语声软，采藕同舟戏晚风。

“别闹”，左凌云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指尖触到她脚踝细腻的肌肤，微微收紧力道，“到时候又要着凉了”。

花似锦接过便剥了一颗莲子，嫩白的莲心微微泛青，她却不吐，含在嘴里咂摸片刻，忽然踮脚凑到左凌云唇边，渡了半颗过去。

不多时，雨歇风软，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坠进水里时叮咚作响。

花似锦轻笑出声，往她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衣襟，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发丝：“是萼雪聪慧，一点就透。”

琵琶被轻轻搁在软榻一角，琴弦还余一丝震颤的轻响，和着窗外的雨声，漫成一阙温柔的短歌。

雨珠顺着荷叶边缘滚落，在两人身侧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小舟在荷叶间轻轻晃着，藕香混着雨气，漫过了晚风。

“不是还有你给我暖着么？”

花似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足尖在水里轻轻一勾，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在左凌云的手背上。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替她挽到耳后，声音低柔：“便叫《听雨》吧，有你，有琴琶，有这满窗的雨，就够了。”

花似锦身后有了一个大型靠枕，还不安分，一会儿不是要左凌云干这个就是要她做那个。

“子长，脚又冷了，替我暖一暖。”

“……”

“有点苦。”左凌云猝不及防，舌尖尝到那点清苦，却又被她唇上的荷香裹住，声音都轻了几分。

花似锦依言试了试，指尖刚触弦，就被左凌云覆住了手。两人的指尖相贴，暖意从手背漫开，琴音霎时变得婉转柔和。

暮色渐沉时，琴音方歇。左凌云抬手拭去花似锦额角的薄汗，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累不累？我去煮一壶热茶。”

左凌云一一照做。

花似锦笑得眉眼弯弯，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角：“苦过之后，才有余甘。”

“子长，回去后我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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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长，那个莲蓬好大，看着就好吃，我想要！”

花似锦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暖炉的炭香与左凌云衣襟上淡淡的雪松香，她抬手勾住对方的衣襟，声音软得像一团云：“方才那曲，你说若是谱上词，该叫什么名字好？”

花似锦手里还攥着半截鲜藕，被雨打湿的鬓发贴在颊边，仰头看她时，眼底漾着笑意。

两人没带油纸伞。左凌云眼疾手快，捞起一片比两人肩背还宽的荷叶，反手罩在花似锦头顶。

04：并坐窗下理琴琶

花似锦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眉眼弯弯：“不累，陪我再坐一会儿，听听雨。”

花似锦抱着琵琶坐在软榻边，指尖拨弄着弦，琴音清泠，却总在一处错了调子。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身侧抚琴的左凌云：“还是不对，你听，这里总少了几分韵味。”

左凌云依言坐下，反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交叠着，再也分不开。

“子长这荷叶伞，倒比宫里头的油纸伞还好用。”

雨丝渐密，芭蕉叶上的水珠滚落，叮咚作响。两人并坐窗下，一人抚琴，一人弹琶，琴音与琶音交织，和着雨声，漫过了满室的暖意。偶有停顿，花似锦便侧头与左凌云低语，笑声轻软，惊得窗棂上的雀鸟振翅飞去。

两人并肩倚着船舷，手边堆着剥好的莲子，晚风卷着荷香，把余下的话都揉进了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