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2)

“师父。”

“嗯。”

楚思衡唇角弯了弯，眼中却有淡淡的水光：“嗯，师父说，人死后身体会慢慢腐烂，那样就不好看了。他死后，要把自己的骨灰雕刻成人，永远保持年轻帅气，还要和师娘这样葬在一起。”

楚思衡看了一会儿，扭头对黎曜松道：“曜松，帮我一起填上吧。”

“伤才刚好一点就坐在这里吹冷风，也不多穿点。”黎曜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穿得这么单薄，染风寒了怎么办？”

闻言，黎曜松不禁笑出了声，又连忙收住：“这……咱们师父这样，真的不会挨咱师娘的打吗？”

那泥人四肢简陋，甚至没有五官，只有脸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尘”字。

木碑后的坑……居然被挖开了！

黎曜松的眼睛瞬间亮了，“噌”地起身便将那两桶水提到楚思衡身前：“不辛苦不辛苦！不过思衡，你要水做什么？”

“我挖的。”楚思衡头也不抬，手上继续动作，漓河水与泥土在他指间交融，一个简单的泥人很快成了形。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黎曜松笑着指了指楚思衡身后的两桶水，“喏，你要的漓河水，从你说的那个位置打上来的。你都不知道，扛着这两桶水上来有多累——”

他将新捏的泥人放在掌心端详片刻，又拾起一根小树枝，在泥人的脸上端端正正写下一个“弦”字。随后运起内力将泥人烘干，俯身把它放进坑里，放在了那个刻着“尘”字的小泥人身边。

“哦，师……啊？”黎曜松错愕抬头，“师……这是咱师父？”

楚思衡缓缓摇头：“不用，这样就挺好。此处毕竟是大楚的西南边境，比起师父师娘之间的感情，这个地方更适合留他们活过一世、最该被人记住的名字。”

他从怀里仔细取出那块方帕小心翼翼展开，用手舀起一捧水，轻轻淋在土上。他没有抬头，只是让黎曜松去看一眼木碑。

楚思衡熟练侧首，在他唇角轻轻一啄：“那可真是……辛苦我的黎大将军了。”

两人返回旧宅，用过饭后，楚思衡便径直去沐浴。有秦离给的药膏相助，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现在已经能下水，不需要黎曜松帮忙了。

楚思衡没有立即回答。

楚思衡一惊，连忙坐进水里，诧异问：“你怎么进来了？”

黎曜松探头往坑里看了一眼，又是一惊——那坑里，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小泥人！

两人对着木碑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沉，风变得急促。

“看后面。”

楚思衡顺势靠入黎曜松怀中，唇角微微扬起：“我在尘关上住了那么多年, 可从没染过风寒。”

“挨打当然是会的。”楚思衡捏着手中的泥人，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怀念，“但是嘛……挨过打后，该纵容的，师娘还是会纵容。”

黎曜松绕过木碑往后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

两人一同捧起泥土，一捧一捧，轻轻覆在那两个小泥人身上。没有言语，只有泥土落在泥土上的细碎声响。

黎曜松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黎曜松看着木碑上的字，良久，轻声问道：“他们的关系，不写在木碑上吗？”

两个泥人并肩躺着，简陋却庄重。

“这…思衡，这……”

填好坑，两人又烧了些纸钱。火光亮起，纸灰随风飘散，与梨花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些是花，哪些是灰。

花瓣随风再动，飘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将那片花瓣拢入掌心, 随即感觉周身一暖。

“师父。”他轻声道, “我把师娘找回来了。”

然而他刚褪去衣襟入水，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bsp; 楚思衡看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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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这样吹。”黎曜松替他拂去肩上的花瓣，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眼下惊蛰才过，能暖和到哪儿去？咱师父师娘看到了不得心疼啊？”

黎曜松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发凉，自己的体温已经暖不过来了，忍不住低声劝道：“思衡，天快黑了，风也大了。你伤还没好利落，再吹下去，咱们师父师娘该心疼了。”

“这小泥人是？”

楚思衡沉默半晌，终是轻轻点了头：“嗯，走吧。”

“沐浴啊。”黎曜松理直气壮说着，手上已经很自觉地脱完了衣服，“反正这桶够大，两个人洗也不挤，何必再多浪费一桶水？”

很快便有花瓣落下，轻轻盖住了它们。

“你这唠叨的功夫, 都快赶上他们了。”楚思衡无奈笑了笑，抬眸看他，“别嘴贫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黎曜松抬眸看了一眼，并没看出什么端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