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4章(2/2)

然而已经迟了，拉扯多时苦苦挽留，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什么情况。

他猛然回过头，整个人僵住。

他的目光错过他涨红的脸，再次看向他身后，轻轻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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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臻玉思绪漫无边际，忽然摸了摸衣领，从里面翻出一物来，攥在手心摩挲。

临走前, 谢鹤岭问他还会不会回来，他胡乱搪塞过去，然而这是撒谎, 他不会回去了。

还在京中时，他不选更近的东城门，非要让严瑭的马车往北边走，是猜到有人在此处停留，选择赌一把。

宁臻玉冷笑一声。

想到这里，严瑭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气，整个人委顿下去。

他理当还给严塘，理当用这对夜明珠，毁去严塘心心念念的好前程，好姻缘。

当初在谢府，他没有将这对夜明珠砸了，不是不恨。

严瑭滞在当地，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这样的礼物，他怎能独自消受？

这混账一向手段多，只望他能争气些，借着此物瞒过监门府，尽快脱身。

严瑭望见曾和他谈婚论嫁的周娘子，已捂着脸转过头去，而他讨好多时的未来岳父周祭酒，正气急败坏摔下帘子，催促车夫掉头赶路。

这颗明珠落在地上，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于是他招手拦住一个行人，拿这袋子钱并几块碎银，换了一匹马。

也许是他面上的冷意太过明显，这回严瑭没脸再自作多情，总算察觉了不对。

京师北面，无数人慌乱逃出，行人如织，然而严瑭依旧能辨认出，周家的马车正停在几丈之外。

他在京中招摇过市, 一路到光化门, 多少官兵瞧见他身上的斗篷，哪怕一时认不出来, 见过谢鹤岭的却迟早会想起这身衣服属于谁。

谢鹤岭现在也会被人发现么？

他调转方向, 往一条小路奔出去一段，又抬起头看向城外的天空，阳光斜照, 他却并无想象中的畅快开心。

原因无他，只因着那身属于谢鹤岭的斗篷。

宁臻玉冷冷看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因此他只是小心翼翼拆下一颗珍珠，又将珠钗修补好，塞回了那一车的行囊里。

于是严家私带谢鹤岭离京的消息，便会传遍京中，多少追捕谢鹤岭的官兵，尽都往北边而去，如此一来，谢鹤岭便能有喘息之机。

活该，宁臻玉冷笑一声。

父亲为他奔波筹谋的婚事，他忍受周祭酒的刻薄，苦苦挣来的光明前程，全都成了泡影。

但他神色不变，只掂了掂钱袋子，这袋子装过夜明珠，他拿着也嫌晦气，丢了又觉得一时意气浪费钱财。

严瑭眼睁睁看着，却像是被活生生砸在了脸上，狼狈倒退两步，面上火辣。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多年前，祠堂里躲着的谢九，因他忘记回去而被宁家仆人发现，挨了顿打。

宁臻玉想到自己悄悄留给谢鹤岭的那枚铁片坠子。

至于严家——严瑭一时解释不清, 少不得要随骁卫走一趟。

严瑭骤然间不知所措，在宁臻玉嘲讽的目光里，下意识拉开距离。

做完这些，宁臻玉更轻松了些。

一长队的骁卫追了过来，拦在严瑭身前喝问, 宁臻玉离得远听不清, 却知道骁卫定然在盘问严瑭，是否与谢鹤岭沆瀣一气, 劫囚大理寺带走谢鹤岭。

是一颗用红绳穿了的珍珠，从母亲那支珠钗上拆下来的，如今缀在他脖子上，藏在衣领里。

比起自己砸了泄愤，他更想将这对夜明珠送回到严塘面前，完整地还回去，然后松手丢在地上。

他为了等宁臻玉，遣人告知让周家先行一步，没料到周家居然还在北门这边等着他。

四下无人，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他也无立场带走这支珠钗。

肩上的斗篷已然无用，他自顾自解了下来丢在一边，走出去一段，听见了城门方向隐约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谢鹤岭虽将珠钗交给了他，他却是要走的，他跑到了天涯海角，这珠钗也随他到天涯海角，谢鹤岭若有一日想念母亲，定然会伤心。

碎裂的夜明珠落在他脚边，被行人马蹄所踏，无人问津。

第106章 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