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o章(2/2)

余文彦知道这也是谢吾德的想法，可是他觉得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顺着谢吾德的想法迈向如此未知的未来。即使有林耀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也不行，随着她们而来的变动已经带来了足够的不确定性，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在失去了谢吾德的庇护之后，她们的每一步都是行走在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万丈深渊。留在谢吾德画下的圈中才是最安全的——也许她们会往前踏出几步，但那也只是几步了。

庄严肃穆，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

更何况这条路在名义上是和谢吾德对抗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吾德。

余文彦还记得谢吾德，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少年。

他们会患得患失，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谢吾德会找他们算账。

当风吹过他的衣摆、撩起他的衣角的时候，他带着一种飘飘乎若遗世独立的感觉。

不过这位陛下既是神又是神经病。有时候他说的一些词能够让余文彦浑身一抖，但是在这种时候没必要把他的话太过当真，认真就输了。

只要谢吾德不说话、不乱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姿态还真如同仙神一般，可怖可畏。

只可惜这份保佑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用。

余文彦也不知道谢吾德又在说什么疯话。他听不懂“夫目前犯”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夫”是什么意思。

余文彦难得的把公务放在一边，他背着手，看着远处的风景。

尔雅的意志十分坚定，她坚定地想要推翻这个皇帝制度。

余文彦知道尔雅的想法，但是他没想到尔雅能做得这么绝。

每天仍有无数人从万里之外的地方前来朝拜——不是作为臣子，而是作为信徒，作为皇帝的忠实信徒。如果有古人能像林耀祖那样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来，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怕不是要尖叫出声。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原因无他，是谢吾德一次随口问他昨天吃的什么，余文彦回答去寺庙吃的斋饭。之后谢吾德一脸仿佛遭受了背叛的表情说道：“你宁肯去信那些东西，也不肯信仰我吗？这算什么，夫目前犯？”

余文彦之前对这些东西的态度也只是可有可无，寻个安心罢了。

的那些人也许对谢吾德有着绝对的忠诚，但是他们对如何忠诚于谢吾德这件事情有着自己的理解。

尔雅带来的不确定性逐渐增加。

因为谢吾德对于站在高处的爱好，余文彦只要一扭头就能够看到身后巍峨的皇宫。

谢吾德也就是动静比较大，实际上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只要他做出足够严肃的弥补姿态，谢吾德就绝对不会生气。这么说来，他的脾气其实还挺好的。余文彦之前还听说过有一些宗教还挺极端的，不允许自己的信徒去别的神庙拜神。

这城中的天已经变了。

它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主人带给这个世界的威慑却仍未消失。

人不是一个完全依赖理智思考的生物，他们会在恐惧面前退缩，会因为恐惧而战栗。

余文彦在看到尔雅和沿海的地区联合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这家伙是打算真的做绝了。

之前无数皇朝来来往往，但是这天依然是天，这地依然是地。可是现在随着工业力量的铺开，天空变得有点昏沉，晚上看不到星星。而更远处的丘陵或者山脉也被因为要铺设铁路而被炸开。二十年来的变化远比以往几百年的变化还要多。

没有人会真的指望单靠求神拜佛就能够得到一切，会相信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哪怕他们的理智已经告诉了他们无需担心的答案，但是他们的身体却会告诉他们应该逃跑。

而最大的灾难一直都是来源于内部的。

谢吾德有着一张绝美的面孔，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神明靠不住，还得靠人自己。自己才是获取胜利的最重要的因素，余文彦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们并不会一味地按照余文彦所设想的方向去走。这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因为他们没有掌握释经权，每个人都可以有着自己的看法，没必要遵循中枢的调动。

余文彦这么想着，也随着家里人去拜过神，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

余文彦并不排斥神佛，他的家人有时候也会求神拜佛保佑平安顺遂。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能够保持从容镇定。

“还请陛下恕罪。”余文彦在这种时候从来不和谢吾德顶嘴，他老老实实地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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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神不过是最后的临门一脚，在胜利的天平可以随时向两方倾斜的时候，通过那一点玄之又玄的力量来让自己获取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