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1章(2/2)

她说得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杨绯棠听得出，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并且认可苏砚的才华。

时间在雨声中静静流淌。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近到唇上几乎能感受到那温热湿润的吐息拂过皮肤的战栗。

心里那点刚被雨水平息的酸涩，又隐隐冒了头。

杨绯棠怔在原地，仿佛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刚才绷紧的弦猛地松弛，只留下空洞的回响。她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出半个字。

杨绯棠生硬地转过头去。

“是挺好的。”薛莜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所以，你喜欢她吗？”

太近了。

可是、可是……

她能清晰地看到薛莜莜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上面似乎也沾染了细微的水汽。能闻到她呼吸间清浅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微凉。

这个讨人厌的死崽子，居然耍她！

杨绯棠：？？？

薛莜莜却忽然退了回去。

明明分开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结痂痊愈，不会再为这个人泛起半点涟漪。

nbsp;“基金会的事，”薛莜莜顿了顿，“苏砚的一些想法，确实很有启发性。艺术不止是装饰，也可以是一种力量，去表达，去疗愈，去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忽视的角落。”

那眼神很深，很深，仿佛穿透了此刻的雨夜，穿透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和伪装，直直地望进了她心底那片荒芜之地。

她转过头，看见薛莜莜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雨雾氤氲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倒映着一点微光和自己的影子。

薛莜莜不知何时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静，似乎没觉得冷，只是目光依然看着外面的雨。

然后，杨绯棠感觉到身侧的薛莜莜动了动。

杨绯棠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如雷。

然后，她看见薛莜莜极慢、极慢地凑了过来。

“雨停了。”她轻声说，嗓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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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远处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敞轩里只有檐角宫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冰凉的地面上。

杨绯棠拿起琴盖上的酒杯，将最后一点红酒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

薛莜莜的脖颈线条流畅优美，她仰头喝了一口，几缕碎发黏在微湿的颊边，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

又是一阵沉默。

“不用。”薛莜莜的声音很轻。

只见薛莜莜自然地从她身侧探过手，拿起了那只被遗忘许久的酒杯。

她缓缓吸进一口潮湿微凉的空气。

就在两人近到呼吸相闻，杨绯棠以为那个吻终究要落下、指尖都无意识蜷紧的刹那——

薛莜莜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过复杂，杨绯棠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过往、伤害、决绝的话语，此刻都被这绵密的雨声暂时包裹、软化。她们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偶然躲进同一屋檐下的旅人，暂时卸下了防备和行囊，只是安静地共存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雨势渐渐转小，变成了蒙蒙的雨雾。

杨绯棠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谢谢。”杨绯棠低声说，将外套拢紧了些。上面还残留着薛莜莜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一阵恍惚。

她转头。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她将酒杯举到眼前，唇角轻轻一勾，那笑意浅淡，却带着某种得逞般的意味。

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她挺好的。”杨绯棠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有想法，人也干脆。”

杨绯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她用关爱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薛莜莜，薛莜莜浅浅的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醉。

她利落地坐直身体，转开脸，望向亭外渐歇的雨丝。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的紧绷，唯有耳根处，泄露般地染着一抹极淡的红。

杨绯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