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再后来就是群臣请愿，求韦焱立后。

陆纪名与同僚们一起跪在持心殿前，求韦焱即便不立后，也要有后宫，天家需要子嗣，这是韦焱的职责。

又况且，从始至终，韦焱待他仁至义尽。

陆纪名想，自己或许疯了，可清醒的时候好痛苦，他宁愿自己是真疯了。

难道他就这样，等了自己六年？凭什么呢？

比起平步青云的踌躇满志，陆纪名更多的是错愕与震惊。他茫然地接过权柄，茫然地看着韦焱。

于是所有人都成为了棋子，直到一切暴露的那天，他再次对上了韦焱那双失望又怨恨的眼……

崇元宫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烛火，宫人来问：“殿下，晚膳是先用，还是等陛下一起？”

会再属于他。平添妄念罢了。

就这样很多很多年又过去了，他们一直并肩站在一起，只是心渐行渐远。

在他们分开的六年里，韦焱已经彻底从当初那个冲动稚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君王。

“等陛下吧。”陆纪名说。这辈子都等着他。

他曾是一座高山， 陆纪名以为自己穷尽一生也不敢翻越，可当真自己踉跄起身后才发现，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甚至算不上是个好人。

韦焱不悦地从殿内出来，看到带头跪在青石砖上的陆纪名后，终于叹了气，应允了选秀一事。

特别是看着宫里那些健康长大的皇子公主们，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的模样，陆纪名甚至有时会恶毒地想，为什么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体弱多病的偏偏是自己的阿栾？

因为雪灾和新罗派兵的事， 韦焱变得更加繁忙，陆纪名虽能帮他，可随着产期临近，陆纪名始终要顾及阿栾， 能做的事到底杯水车薪。

“无事。”陆纪名说。只是手无法抑制地发起抖。忙起来忘了时间， 今日是陆元邺的祭日。

可阿栾先天如此，药石无医，能长到如今的年岁，已是举国的神医圣手和陆纪名的精心呵护所铸造的奇迹。

年近而立的帝王，没有妃嫔子嗣，在哪朝都足够让群臣惶恐。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知道冷清的夜里，皇帝一个人到底在执迷什么。

韦焱让他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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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断绝了关系， 血脉却无法斩断， 陆纪名不得不承认，被他养大的自己， 身上无可避免地带了他的影子。

陆纪名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心痛，明明放手的人是自己，自己不能一边不停伤害着韦焱的心，一边求他永远守着不可能回头的自己。

陆纪名非常迟钝地确认了，韦焱终于死心，而更让他恍惚的是，韦焱竟然如今才彻底死心。难道这三年，他一直在等自己回头？

陆纪名为他高兴，心底却仍旧日隐隐作痛。

三年后，一旨调令，他又重回了京城。

真古怪，明明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可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陆纪名感到腹内一阵踢打，茫然低下头，看到隆起的肚子，才想起，现在不是那个时候，自己不在明州。

陆纪名在韦焱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他也学会了隐藏。

“回殿下， 今儿七九， 廿六了。”

陆纪名不是草木， 意识到陆元邺今日会死时，心中还是有所触动，搁下文书，朝窗外落雪看了良久。

但让陆纪名更想不通的事情出现了。

“怎么了？”韦焱从折子堆里抬了眼。

陆纪名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失去陆栾的惶恐。

之后一段时日又零零碎碎飘了雪， 某日陆纪名写着文章，突然心悸， 停下笔朝身边的宫人问道：“今日初几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责怪自己，想或许当初自己没有将阿栾藏起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韦焱没有立后，而是纳了四位后妃。很快，他又有了孩子，迟来的成为了一位父亲。

第72章 临终

对于自己的这位父亲， 与对母亲的依恋不同，陆纪名的感情过于复杂。

阿栾逐渐长大，他的病症也越发严重。陆纪名开始了更为漫长的求医之路。

再后来，他终于选择孤注一掷，献祭全部去找那枚不可能存在的南平金丹。

他的阿栾，明明天资聪颖，却被残缺的身体困于方寸。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爱人，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