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136节(2/3)

紧接着，俄罗斯吉普车上，瓦西里也下来了。他手里没什么旗帜，只是将代表处的徽章别在了胸前最显眼的位置。他走到应寒栀身后半步，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的制高点，一只手

“不能打她本人，绝对不能！” 首领对着频道低吼，但他需要打破这个僵局，逼退这群不知死活的外交官，至少为强攻地下室的最后行动创造窗口，“狙击手，换位置，瞄准她左腿前方地面，打移动靶！我要她倒下，要他们乱！逼他们退！”

这一下，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呃啊——！” 应寒栀一声压抑的痛呼，左腿小腿外侧被数片高速溅射的碎石和灼热弹片击中。剧痛瞬间席卷了她，鲜血迅速染红了裤腿。她身体猛地一歪，几乎单膝跪倒在地。

她停顿了一下，喘息着，积蓄力量，然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sp; 首领的脸在战术面罩下扭曲，他透过望远镜，看到那个中国女人脚边新添的弹孔和渗出的血迹，也看到了她身后那些外交官车辆，看到了那些飘扬的旗帜……法国、意大利、德国、英国、俄罗斯。每一面旗帜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计划上。

她站直了身体，尽管左腿无法受力，微微弯曲着。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雪，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直直地望向狙击手可能的方向，望向中国使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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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延的摄像机镜头，死死地跟随着她。他的手很稳，但眼角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他记录下的，不仅仅是画面，是一种足以震撼灵魂的精神力量。

扩音器再次举起，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虚弱，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从车里拿出了那面折叠的意大利国旗，有些笨拙但迅速地将其展开。

远处，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康蒂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克莱因少校的手猛地握紧了车门框。安德森的脸色惨白如纸。瓦西里眯起了眼睛，手指在腰间某个硬物上摩挲了一下。

又一步！

“别过来！” 应寒栀嘶声喊道，她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左手还紧紧握着那个扩音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小腿流下，浸湿了鞋袜。

“国际社会在看！公道在看！”

他没有喊话，只是紧紧抿着嘴，高高举起手中的国旗，让旗帜在硝烟中飘扬。他的存在，他手中的旗帜，就是最有力的语言！

“但你们……打不垮站在这里的……道理！打不碎……《维也纳公约》！杀不死……外交官守护职责的……心！”

雇佣兵频道里传来短暂的嘈杂，似乎有人松了口气。

德国越野车的车门砰地打开，克莱因少校下车。他依旧面无表情，动作利落。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扶正了帽子，然后，以一种标准、坚定、无畏的军人姿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应寒栀的另一侧，与她并肩前行！

“妈的……她以为她是盾牌吗？”首领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闪烁。他原本的计划是快速解决，制造“误炸”或“意外”，然后推给混乱的地方武装。但现在，多国外交官亲临现场，还有该死的记者在全程拍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可推诿的范围。他接到的命令里，明确要求避免引发多国直接介入和无可辩驳的国际指控。

应寒栀感到一阵心悸般的危机感，但她没有动。她不能动。她的站立，是此刻唯一的盾牌，是传递给郁士文和地下同事的最后信号。

这一次，子弹不是落在脚前，而是精准地打在她正准备微微调整重心的左腿外侧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面！尖锐的碎石和灼热的金属破片如同霰弹般爆开！

她竟然，拖着那条鲜血淋漓的伤腿，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脚步踉跄，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她没有停！每一步，都在尘土和血迹中留下印记。她不再看狙击点，只是望着中国使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遍喊着：

应寒栀，用那只撑着地面的手，和受伤的腿，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缓慢，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充满了惊人的意志力。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尘土中晕开一小团深色。

“寒栀！” 冷延的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他的呼吸一滞，几乎要冲过去。

“我们在这里！”

可是，目标就在眼前，那个地下室里可能藏着关键人物和证据……上头催得很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倒下、会后退时……

“你们……可以打断我的腿……”

“上帝啊……” 康蒂喃喃道，他感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那个艰难前行的背影，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外交官应有的风骨。一股混合着羞愧、热血和冲动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谨慎和犹豫。

她的身影，在硝烟弥漫的废墟背景下，在各国车辆和旗帜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高大，那么不可摧毁！那蹒跚前行的染血身影，那一声声嘶力竭却蕴含无尽信念的呼喊，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郁士文！坚持住！”

更高处，另一个狙击点，枪口微微调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阿尔贝托·康蒂，意大利驻卡雷国使馆临时代办，举着那面绿白红三色旗，大步走到了应寒栀的身边，与她并肩，然后，同样向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