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惦记 第86节(2/3)

“夫人，请吧。”

“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道旁的荒地渐渐出现了平房，骏马在夜深人静的城内也没有停下速度，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灵州刺史官府衙门前。

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的大夫示意香萼坐下，给香萼破皮流血的脖颈上包扎了一圈干净的白布。香萼任由他动作，直直盯着眼前的床榻，却什么都没有看清。

香萼无措地跟在后面，穿过几道门和长廊，走向一间门口围了不少人的厢房，还没有进去就听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道：“已经没什么进气了，怕是，怕是”

他，萧承后退两步向后倒去。

说着他就点了两人立刻回城备好大夫，又命人轻手轻脚地抬起萧承将他搬到马上，最后留了在这里清扫负责处置俘虏的人。

她的眼泪簌簌而落。

几个官军纷纷蹲下身子查看萧承的状况，他的面容像是蒙了一层深深的青色，呼吸微弱，叫人心惊肉跳。

她很少见萧承的睡颜，此时此刻他躺在床榻上，仿佛就是在沉沉的睡梦中，可苍白发青的脸，微弱的呼吸，都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是的。

香萼捂着脸抽泣片刻，又坚决地擦去了泪水，向聚在一起议论的大夫，官军头领

他一包扎好，香萼便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向前，有人想要拦住她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她恍若未觉，快步走到床榻前。

“荒郊野外，一时也寻不到大夫，”后来的官军领头小将道，“我等立刻将大人送回去！”

萧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脑袋下的雪青色枕头沾染了一滩血迹，黑得渗人。

“萧承！”

“这位，”他顿了顿，“这位夫人，你快些坐下。”

香萼怔怔地看着他们慌乱又不失条理的动作，忽地想到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在天翻地覆的打斗后，她寻找了片刻，总算找到了尚且完好的水精瓶。

在疾驰的骏马身上，香萼鬓边垂落的碎发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她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感到寒冷，五脏六腑都像拧在了一处，提心吊胆地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个黑点。

香萼的脚步一顿，忽地用力推开了房门，在里面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掏出了曾经装过药水的水精瓶子，道：“他是喝了里面的东西。”

香萼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蹲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萧承闭上了眼，嘴唇里流出一道鲜血，在苍白的脸容上分外鲜明。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大人是怎么了？”

他嘴唇里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推门的动作用力过猛，说话间香萼脖颈上又冒出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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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道：“这药应当是疏勒来的。”

香萼浑浑噩噩，捏紧了手里的小瓶子，忽地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连忙松开了一些。

有人对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扶着她下了马，在前面引路。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星月黯淡无光，一行人里稀稀拉拉提着灯，寒风呼啸而过。

最后一句话大家也都明白，方才的指挥立刻从她手中接过药瓶拿给了大夫们，又挥挥手道：“再去请别的大夫，出城，出了国境都去找！”

即使香萼就站在她的面前，也感觉不到萧承是否还在呼吸。

她一时脑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萧承那些动作里越来越多的停顿，苍白发青的脸色，最后的微微一笑，还有

香萼胡乱地点头，被萧承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马，送她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