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6o节(2/3)

都督是封疆之吏，领从二品俸禄，于杜葳蕤来说，算是升官了。因而皇帝此举虽令朝臣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有人说杜葳蕤聪明，知道大功之后退身保全，也有人说杜葳蕤可怜，替皇帝扳倒了裴党，自己也被发配边关。

杜葳蕤点头答应，又陪着赵夫人说了些闲话，这才送她走了。目送马车远去时，明昀却道：“小将军，既是赵夫人来问了，你为何不说说三公子，让他陪着过去呢？”

哪有人不怕放虎归山的？

范萍恩哪里肯接话，只是哼哼着道：“老奴愚钝，着实不知。”

皇帝却没有立即回答。为了防寒，书房的窗子糊了三层窗纸，厚厚实实挡住外头的声音，静默之中，只能看见阳光的影子在金砖上挪动，一寸又一寸。

“三公子原本也不需要我，他成天都在外面逛，只有晚上回来睡觉，倒是小将军，若是不跟着您，我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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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萍恩一声不敢吭，只觉得浑身泛起鸡皮，又麻又痒好不难受。皇帝却没再问他的意见，只是笑一笑道：“边陲虽偏远，却也自由。有些鸟是关不住的，让她走吧。”

杜启升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去松州，一来带于宛回去给老丈人庆寿，二来算是送杜葳蕤赴任，再来年节将近，索性过了年再回来。卢冬晓不再提要陪着去松州之事，杜葳蕤倒是松了口气，以为卢冬晓接受这样的安排。减去了心头负担，她反倒愿意回卢府住几日。

杜葳蕤当然不肯，于宛也是过五十的人了，又在流福山上受了几年苦楚，落下了不少病痛，时不时就要闹头痛腰痛腿痛，再说，京城有太医照料，到了松州却没这些好条件，对健康不利。

到了启程前夜，雨停着实按捺不住，瞅个空子来找杜葳蕤，说要跟她去松州。杜葳蕤瞧她委屈地直噘嘴，不由笑道：“你跟着我去了，三公子怎么办？”

争执了几天，还是杜启升出面打圆场，说皇帝不放心杜葳蕤，若只让她一人去松州，那是放鸟还林，但若是杜启升夫妇也跟着去了，只怕是放虎归山了。

“既是如此，我就替你看着他几年。”赵夫人于是说，“你到松州好生照顾自己，朝廷的事出六成力便罢，不要累着了。”

明昀听着，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然而又说不出别扭之处来。杜葳蕤也没给他时间琢磨，转身便回营去了。

杜葳蕤轻轻握住赵夫人的手，安慰道：“母亲莫要担忧，边关虽远但自由。我在朝中履职多年，能去松泛几年也是好的。”

杜启升立即明白女儿的苦衷。伴君如伴虎，能全身而退未必不是好事，但于宛却十分失望，坚持要陪女儿同去。

倒是赵夫人闻讯着了急。

她若只以卢家当借口，赵夫人当然要说无妨，让卢冬晓必须去松州。然而讲到了杜府，赵夫人心想：“许是他夫妇商量的结果，我倒不必多嘴了。”

相比于宛的坚持，卢冬晓显得没那么主动。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同杜葳蕤提过去松州的事情，仿佛杜葳蕤的安排正中他的下怀。杜葳蕤住在西大营不回府，他也不去滋扰，每日里依旧如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再出门遛弯，过得十分滋润。

她逮不到儿子，只能自己雇车去西大营面见杜葳蕤，见了她就抹眼泪，说好好的为什么要离京万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又问要不要她娘家兄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挽回。

但松州一线地广人稀，他的两个儿子带兵驻守前方关隘，若是抽回来接都督之位，一时间找不到合适人选顶上，难以维持边镇安定。

皇帝本想等于公过了七十大寿，再议定人选接任松州都督，如今杜葳蕤请旨前往，倒省了他遴选之力，于是准奏封杜葳蕤为松州都督，赐金符节钺。

杜葳蕤不想说出实情，于是编了话道：“如今卢家青黄不接，我娘家也空虚无人，昭明若陪了我去，卢杜两府都无人支撑。依我的想法，不如先缓几年，等卢冬晨年岁长些，我若还不能回来，他再去无妨。”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轻喃道：“朕怕她有个不如意，要伸手拧断朕的脖子！她可是天生神力的小将军，是本朝的祥瑞，是下凡历劫的神将，到时他们会说，杜葳蕤所做之事，当属神喻。”

于宛的父亲被封为松州都督，今年要过七十大寿，因而以年迈精力不足为由，几次上奏请辞。

赵夫人不了解内情，听她说去“松泛几年”，只当她还有机会回来，不由得转忧为喜，却问：“既是去几年就回来，那么带着晓儿同去好了，他总之在家也是闲着，没什么正经事。”

毕竟是出生入死走过一遭的，杜葳蕤也心有不舍，暗想：“星黛身子孱弱，每到换季就要咳嗽，松州气候

“松州偏远冷僻，三公子又爱交朋友，又爱玩，跑去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可不是要把他闷死？时日长了，难免要后悔的。”杜葳蕤一派平静，“我爹娘年少时也曾相许白头，过着过着心就远了，彼此眼里只剩怨怼。我与卢冬晓也是如此，与其将来成了怨偶，不如趁早分开，还能留着些好念想。”

于宛这才勉强答应，让杜葳蕤独自去松州。

总之纷纷议论之中，杜葳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那就够了。

意，但感觉到皇帝心情不好，因而不敢说话了。皇帝将折子丢在桌上，捻着玉珠串盘算良久，轻声道：“若论样貌，朕的后宫三千，皆不如杜葳蕤娇美，萍恩可知，朕为何不纳她为妃呢。”

第90章 一柄素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