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搭上出租车后他将仲泊的脑袋小心安置在靠窗的舒适角度，对司机低声道：“礼鸣品居，正门。”

方觉青不想讨嫌，更何况仲泊已经走近，现在去拿也来不及了。

他要是想倒酒还需要挤过坐在外面聊得起兴的几个同事，要是打扰了他们一定会被嫌弃的。

方觉青再次环视，确认无人注意后，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松开揉皱的衣角，蹲下身，轻轻捞起那人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扶起。

终于那抹黑色的衣角落入余光，方觉青就像被点到名的学生猛然站了起来。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走廊空荡，只有远处保洁阿姨拖地的轻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方觉青攥紧自己的衣角，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般慢慢踱步上前，轻声道：“你……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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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后仲泊还贴心地安排大巴车送所有人回家，一些喝多的人他也自费叫了出租车。

他从未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仲泊。

当那个被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的玻璃杯缓缓向他递来时，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了音。

一阵清冽又迷人的香气钻到他鼻子里，如同清晨山间沾满露珠的野花，好闻又不过分。

情急之下他将面前的果汁倒了半杯，虽然可能被笑话也总比空杯的好。

“肯定有啊！这种人完全不缺的好吧。”

方觉青忍不住又贪得无厌地闻了一大口，余光偷偷窥伺着那昏昏沉沉却俊美的侧脸。

清朗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方觉青脊背猛地绷直。

偶尔抬眼，透过攒动的人影缝隙，目光悄然落向人群中的焦点。

方觉青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心想仲泊喝了不少酒，也许是醉了。

方觉青抑制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抬头巡视着四周没有人 ，再次低声问：“你还好吗？”

他竖着耳朵，偏起脑袋，悄悄听着旁边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交谈。

方觉青双手捧着空荡的酒杯心里泛起了慌张，但是打眼一扫酒瓶在桌沿。

马上要到自己了。

“饭菜还合胃口吗？”

为了扶住醉倒的人，方觉青一只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在触碰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心仿佛被烫到般躲了一下，随后才稳稳扶住。

方觉青的视线仿佛自带定位，无论那身影移到何处，下一秒总能精准捕捉。

“你们说仲泊有女朋友吗？”同桌的女同事并不轻声地讨论着。

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窘迫，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没人看见角落里这个突兀站起又默默坐下的人，和他独自吞咽的失落。

还差一个就是自己了。方觉青低着头装作不在意，指尖却紧紧扣住酒杯壁，心跳如密集的鼓点，乱得毫无章法。

缩进壳里的龟，默然抿着杯中的酒。

为了不和同事撞见，他绕向饭店侧门，结果恰好看见正坐在后门台阶上的人，那人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地上，整个人颓废地低头坐着。

方觉青在角落里斜睨着对视含笑的两人，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仲泊游刃有余得被人群簇拥，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耀眼。

仲泊与众人逐一碰杯，慢慢地朝里走来。

他的身体像脱离掌控，手臂不由自主地抬起，就要迎上去。

有了他，其他人在方觉青眼里都黯然失色，成为黑白的背景板。

“……”那人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同桌的女同事娇笑着接话：“帅哥请的饭当然好吃啊。”

“仲哥，老洪找你。”

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终于那身影完全消失在包厢拐角的墙后，不管他怎么抻脖也看不到，他终于是暗暗泻了一口气，垂首又咽下一口酒。

好香啊。

苦的，不好喝。

方觉青不想和一群不熟的人挤在一起，就故意躲在厕所里，估摸着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来打算做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

“……”

她边说边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将脸侧到最好看的角度，眼波盈盈投向眼前英俊的男人。

方觉青静静听着，在心底默默地打上一个叉。

不知谁一句话将仲泊拉了出去，方觉青僵在原地，伸出一半的手臂悬在空中，喉间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最终噎在胸口。

此刻他的正个世界只剩下盛着半杯橙汁的酒杯，和那只向他靠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