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esp;&esp;“你有感觉到什么吗?”他兴致勃勃,“我觉得它是活的。”
&esp;&esp;“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椭圆的蛋壳很给面子地动了一下,仿佛一次心脏的跳动。那些繁复神秘的金纹如流动的血液,流光溢彩,隔着这层阻绝内外的壳,与他们交流。
&esp;&esp;“还挺好看的。”李世民颇为满意,“希望它破壳之后也好看一点。”
&esp;&esp;他有那么一点点颜控,大约遗传他母亲。
&esp;&esp;李世民的四弟李元吉就是因为一生下来就长得很丑,被窦夫人扔掉了,养都不想养。要不是乳母陈善意不忍心,把他抱回去抚养,等李渊归家留下他,李元吉出生的那天就该是他的死期了。[2]
&esp;&esp;李世民没这么夸张,但也会对外貌出色的人和物产生最初的好感。
&esp;&esp;“都说母亲和孩子是最亲密的,那你能感觉得出它是男……呃,是雌雄……公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拿不准要怎么形容了。
&esp;&esp;长孙无忧差点要被他逗笑了,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有做过一个梦。”
&esp;&esp;“什么梦?”李世民眼睛一亮。
&esp;&esp;“我梦见云端之上有神龙盘旋,忽隐忽现,传音告诉我,我的身体很弱,不足以孕育他,这样下去只能母子俱亡……”
&esp;&esp;“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有同我说?难怪你昨天半夜惊醒,心神不宁的。”李世民低语。
&esp;&esp;“我怕……”
&esp;&esp;长孙无忧没有说完,李世民却已经明白,她在怕什么。
&esp;&esp;她怕一语成谶。
&esp;&esp;“后来呢?”
&esp;&esp;“他亦没有说完,便消失了。”长孙无忧叹息,“许是为了我,他才这么早出生……这么小……”
&esp;&esp;真的好小好小的一颗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们手心,一动不动,看着没什么活力。
&esp;&esp;“是龙?那怎么养?”李世民迷茫地戳了戳无动于衷的蛋,“这也喂不了食……没有什么书能查,也无人可以问询……”
&esp;&esp;夫妻俩对着蛋,陷入迷思。
&esp;&esp;“殿下,有客来访。”亲卫匆匆而来,停至门外。
&esp;&esp;“无忌还算客吗?请他进来就是。”李世民疑惑。
&esp;&esp;“不是长孙郎君,是一位道长,自称是袁天罡,能为殿下排忧解难。”
&esp;&esp;袁天罡?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开文啦宝贝们[亲亲]
&esp;&esp;入v前随榜单更,每天定时零点,若有意外,我会提前公告的。
&esp;&esp;[1]出自《旧唐书》
&esp;&esp;[2]见于《新唐书》,但好像只见于《新唐书》。
&esp;&esp;长孙皇后和平阳昭公主的名字历史上都没有记载。观音婢这个小名,出自五代时期何光远的笔记小说集《鉴诫录》,其中提到“长孙后号观音婢”。
&esp;&esp;第2章神棍袁天罡的炸裂发言
&esp;&esp;李世民听说过袁天罡,他的情报向来发达,交友广泛,人缘极好,出门溜达一趟,都能跟流氓游侠、土匪头子交上朋友,吃吃喝喝,打成一片。
&esp;&esp;那些人愿意帮他的忙,起兵这两年,也很听他的话,有不少都乖乖入了他麾下,听他指挥,收敛了原本兴风作浪的习性。
&esp;&esp;有时候他的消息,甚至比李渊李建成都灵通。
&esp;&esp;袁天罡三十许人,在隋做过资官令。这是个蜀地的地方官,官职不高,但他的名气却远大于官职。后来他到了洛阳,更是声名鹊起。
&esp;&esp;此人以相术闻名,曾经给杜淹(杜如晦的叔父)、王珪(李建成僚属)、韦挺(与李建成交好)、窦轨(李世民外祖父的弟弟)看过相,预言无一不准。
&esp;&esp;李世民虽没见过袁天罡,却早已从不止一人的口中,得知这些奇闻,详细到了当时对话的细节。
&esp;&esp;没办法,顶级社牛是这样的。
&esp;&esp;“请客人到正堂。”他把蛋放到长孙无忧枕边,顺手摸摸蛋壳,又拍拍她的手,动作都很轻,耳语道,“我很快便回来。”
&esp;&esp;“我无妨的,你多问问孩子的事。”
&esp;&esp;“好。”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走到帘幕前,忍不住顿了一顿,回头看她。
&esp;&esp;“去吧。”催促的人反而是长孙无忧。
&esp;&esp;李世民这才去见客。
&esp;&esp;袁天罡生得一副好模样,若放在秦皇汉武时期,多少能骗个公主回家,就算死了也能让人相信他是羽化登仙吧。
&esp;&esp;“久闻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有天子气。”
&esp;&esp;袁天罡仅仅用一句话,镇住了年轻的李世民,惊得他猝然色变,忙喝道:“休要胡言乱语,我上有至亲兄长,何来的天子气?”
&esp;&esp;别说李渊才刚刚称帝,大唐不过只是天下诸侯之中的一份子,连五分之一的版图都还没有。就算现在天下统一了,只要李建成还活着,怎么也轮不到外人对李世民说这话。
&esp;&esp;他若是不反驳,那实在过于狂悖嚣张,不把李建成放在眼里了。
&esp;&esp;李建成比他大九岁,从世子到太子,地位稳固,兄弟感情也不错,于情于理,李世民都不能让袁天罡造次。
&esp;&esp;“袁某非是妄语。太子殿下望之无君命,但凡通晓相术的都看得出。殿下若不信,日后自然可以找旁的相士佐证。”袁天罡要的就是一鸣惊人的效果,不紧不慢道,“殿下不想听听怎么养龙吗?”
&esp;&esp;幸好李世民已经屏退左右,不然这每句话都好像踩在他的血压上,听着很难平静。
&esp;&esp;“……先生请坐。”
&esp;&esp;他倒要听听,这人还会说什么。
&esp;&esp;袁天罡怡然自得,就差拿把羽毛扇摆个仙气飘飘的造型了,他坐下来,依然一个劲地盯着李世民看。
&esp;&esp;那火热程度,似乎是想透过他的表象,直接看到生辰八字、天命吉凶、三魂七魄之类的。
&esp;&esp;饶是李世民被人看惯了,都觉得有点不适了。
&esp;&esp;“你……”
&esp;&esp;他刚刚皱眉,袁天罡就忽然捂着眼睛,狼狈地偏过头去,如同被扑面撒了石灰,双目剧痛,五官拧成了一朵菊花。
&esp;&esp;李世民满头问号:“先生这是怎么了?”
&esp;&esp;“没、没事……失礼失礼……殿下莫要同我一般计较……”
&esp;&esp;“……”相士都这样神神叨叨的吗?
&esp;&esp;袁天罡仍然捂眼,整个人的气场都萎靡下来,老老实实得像一颗绿油油的青菜,正色道:“袁某冒昧相问,王妃是否今日诞下麟儿?”
&esp;&esp;李世民的第一反应是,哦,原来是个男的啊。
&esp;&esp;他高深莫测地颔首,实则在想,如果蛋也算的话。
&esp;&esp;“此乃天降鸿运,紫气东来,袁某当为殿下贺。”
&esp;&esp;“哦?”李世民微微一笑,为其斟茶,好声好气,“愿闻其详。”
&esp;&esp;“殿下当知,令公子命格极重,贵不可言,九五在天,万吉归一,乾坤配位,势不可挡……”
&esp;&esp;李世民倒茶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下,很认真地琢磨着,要不要把这杯热茶泼袁天罡脸上,让对方的眼睛更痛一点。
&esp;&esp;他可以理解相士爱吹捧,但也不能吹成这样吧?
&esp;&esp;听听这都什么用词?
&esp;&esp;刚造完大隋的反,难道现在就要造自家人的反吗?
&esp;&esp;他冷静地放下茶壶,等袁天罡把这些天花乱坠的词汇说完,才慢悠悠道:“阁下不会是薛举派来离间的吧?”
&esp;&esp;薛举的势力范围此时接壤陇西,逼近关中,是李家最大的敌人。
&esp;&esp;中原的李密、河北的窦建德、洛阳的王世充、北方(含雁门)的刘武周、吴地的杜伏威(江东鼠辈)、南方(含岭南)的萧铣等,都比薛举来得远,且互相牵制,狗咬狗,一嘴毛。
&esp;&esp;袁天罡的大实话被堵在了喉咙里,讪讪一笑,倒是毫不惊慌。
&esp;&esp;气度不错。李世民察言观色,便推测这人不是敌军的间谍,没有大发雷霆。
&esp;&esp;“殿下以后就会知道,袁某所言俱是实情。”
&esp;&esp;“哦。”李世民敷衍地发出声音,只问他现下最关心的问题,“关于吾儿,先生知晓内情?”
&esp;&esp;“谈不上内情,太高渺的天,我也看不清摸不着,稍微越点界,自己就得吃苦头喽。”袁天罡苦笑,还半闭着眼。
&esp;&esp;“请先生教我。”李世民正襟危坐,极为恳切。
&esp;&esp;“不敢。”袁天罡本就是为这个而来,“公子早产,是怜惜王妃之故,然祂太过幼小,尚且不能破壳而出,殿下需得耐心等待。”
&esp;&esp;“要等多久?”李世民问,“吾等不过凡人,凡人一世,百年而已,他若是龙,我这一生还能等到吗?”
&esp;&esp;“能。”袁天罡笃定,“祂是为你而来。”
&esp;&esp;“??”李世民脑袋边上的问号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esp;&esp;“也是为这天下而来。”
&esp;&esp;“。”这个李世民更能理解。
&esp;&esp;“是以祂不会让殿下等太久。”袁天罡言之凿凿。
&esp;&esp;李世民半信半疑,但很礼貌:“那我该如何做呢?”
&esp;&esp;“在出壳之前,祂需要父母的精血哺育……”
&esp;&esp;李世民二话不说,卷起了袖子,直接问:“要多少血?”
&esp;&esp;“不不不,殿下你先别动!”袁天罡哪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生怕自己出声慢一慢,对方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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