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2/2)

难怪，涂山南心想，自己才杀了两人，也没露什么破绽，就有法师上门了，实在反常，还指名要重点保护她，当时真以为是墨云叹已看穿她的画皮，在点她呢。

墨云叹倒真不生气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陷入强烈的自责与懊悔中。

“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奴家趁你不备用了些妖术，放大欲念，使你做出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奴家呀，不过是依附在你身边的小小炉鼎，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可言，只要大人满意就好了，”

“直到那晚，看你看奴家，也就是慕小姐的眼神，奴家才发觉，大人啊，起色心了，”

涂山南盯着他看了半晌，他一直反复喃喃他错了，毫无新意，这样无趣可不行。

“奴家是为你感到不值。”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轻敌，他们就不会死…又或者，如若我没有去慕家…你不过再多杀几人便会离开…剩下的人就不会死…慕家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墨云叹眼睛发红，几欲落泪。

“哪里是你的错，”她假意安慰道，“依奴家看，都是侍鳞宗的错。”

“接着装病又谎称中邪，是怕你守株久了总不见兔子不耐烦，要找更厉害的同门来捉奴家，只要你日夜守着，便无暇分身回侍鳞宗求助，”

“那是怎么…”

看他像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般狼狈，她倒有些可怜他。

用媚术勾引，也非是实力不足才走旁门邪道，是有余力的猎手在捕杀猎物之前总要玩弄猎物一番，她想看克制禁欲不近女色的法师，被自身欲念控制的丑陋嘴脸，更想看他被欲念吞噬，临死前的错愕表情。

涂山南没说实话，她所作所为与生存与否没有半点关系。

吸饱了痛苦情绪，她才娓娓道来，“要混在人堆里杀人，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慕府地处偏远，又不爱与外人多来往，是最合适的，”

她与侍鳞宗法师本就是天然的对立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第一眼见到墨云叹，她就想杀他，只是没摸清他的深浅前不敢贸然下手。

她上前捉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来回蹭着，“只是可惜了，奴家妖力尽失，施展不出妖术，否则，若是大人喜欢，想念那大家闺秀的风情，奴家便可以幻化成慕瑶的样子，与你重温旧梦。”

“谁曾想门还没踏出，大人就来了，可把奴家吓一跳，还以为是哪里行差踏错，要被捉了，但定下心来观察，才发觉大人法力低微，实在不足为惧，”

“你懂什么！我…”他悻悻道，“去慕家，不是侍鳞宗交代给我的差事。”

“还记得你画的感应符，第一次被撕毁时么，那晚奴家就想下手，撕了符咒引你进内室，只要出手够快，无人会知晓，事后就说你是回了侍鳞宗，谁会多事去探寻一个不请自来的法师的行踪，”

“彼时的我法力低微，按照章程本该两两一组，结伴捉妖，”他自嘲一声，“可我急于求成，证明自己，是我托大…以为你才杀了一人就躲起来不敢出现，不过是个小妖，我…我也就没有告知宗门…”

涂山南双爪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让你飞回侍鳞宗，奴家要倒大霉，只能作罢，”

不，她才不会可怜他，她甚至认为自己从未产生过同情别人的情绪。

她要气死他，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值得。

最后他一甩手，紧赶慢赶地施展法术离开，生怕再迟一点，便会忍不住出手杀了她。

墨云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闭上双眼，极力抑制住想要用毛笔戳死涂山南的冲动。

“是我的过错…是我学艺不精…都怪我…”

墨云叹早就看穿涂山南的心思，今日旧事重提，她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戳他心窝子，看他痛苦罢了。

“卜卦算出来的，依据卦象，我看到慕小姐即将被挖心惨死的惨状，但天机不可泄露，我算不出她被挖心的过程，也算不出是何物挖了她的心，才寻到慕家。”

“大人这样年轻的法师，又能有多少应对的经验？侍鳞宗还差使你一个人去捉妖，把大人当成什么了，死士？弃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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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怒交织的激烈情绪中，目眩神迷。

“奴家要说了，大人可别生气。”

“你闭嘴！”一说到侍鳞宗，墨云叹就急。

“所以，你满意了吗？”

“久听侍鳞宗大名，奴家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侍鳞宗法师，当然要会一会长长经验，见大人次数多了，盘算起要夺法师的心脏来。”

“奴家先是杀了名杂役，伪装成野兽食人，后又杀了慕小姐，画皮假扮成她，本想过几日便借口外出，将同去的丫鬟仆役全杀了，再伪装成山贼打劫，奴家也好逃之夭夭，”

“恶妖凶狠，又聪明机智，何等危险，”她本想说诡计多端，又不想骂自己，便改为聪明，

“没想到你的法术这样奇特，跟只苍蝇似的，飞来飞去，倒让奴家不好下手了，若不能确保一掌拍死，”

“大人…”涂山南满脸无辜，“奴家也是为了生存，千万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