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腊祭(2/3)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冒出这句话，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去曲成侯府了，是侯府里的人说的？
奚贵妃沉默住了。
矮柜里的空间十分狭小，林笙背靠着一侧屈膝坐着，孟寒舟则跪趴在他身前，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孟寒舟抚过林笙的耳鬓，夹在长春子的话音里，贴着他耳朵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想到……如果今天腊宴上再见不到林笙，他就要死了，就要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
那矮柜是储物的，里面堆了几个旧锦墩和旧帷帐，正好可以藏身。孟寒舟把他塞进去，自己也跪着钻了进来，拉上柜门，用手紧紧捂住林笙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而后屏住了呼吸。
在矮柜摇晃中，孟寒舟分心去把住两扇小门，林笙终于夺回了自己的口舌，趁着这阵骚乱大口换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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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把额头埋在他颈侧，嘀咕道：“你说，我为什么没死呢？”
孟寒舟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几宿没有睡好的红眼睛里，好像有点迷茫，又有点雀跃，但心情明显变好了：“是谁？谁……拽着我呢。”
“住嘴！”国师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
奚贵妃话音未落，长春子便打断了她，几乎阴恻恻地道：“奚金珂。别拿对付狗皇帝那招来糊弄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贺煊真正掌权，他容得下我吗？大梁容得下我吗？我是什么身份？”
“为这个不值得，好吗，宝贝。”林笙轻抚着怀里的人，给他顺背，“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如果京城会让你不开心，我们以后就离开这里，回明州，回上岚，回天高海阔的地方去。”
孟寒舟还在盯着林笙看。
骤然“砰”的一声响直接撞在了他们藏身的这个矮柜，伴随着的是钗环剧烈的抖动声。
说完，他蹙眉盯着孟寒舟，心想，总行了吧。
林笙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抵他，却被孟寒舟将手摁在了木壁上。柜里本来就没多少地方，舌尖相触的瞬间，林笙含在肺里的这口气很快就被这厮攫取干净，他害怕弄出动静来，不敢喘息，艰难地用鼻腔吸气。
林笙觉得孟寒舟的眼睛像个灯泡儿，一会儿暗一会儿亮，而这灯泡儿的灯绳就牵在自己手里，他拽一拽，就能把这小灯泡逗得满室华彩。
“……嗯。”孟寒舟用鼻子回答了一声，须臾，忽地把脸从林笙身上抬起来，“你刚叫的什么？”
偏殿里全是杂物，那么多能藏人的地方，怎么非要选这个低矮的柜子里？林笙在恍惚中觉得，孟寒舟是故意的，就是要挑个动也动不了的地方，好方便挤在一起为所欲为。
来的真不是时候，孟寒舟啧一声，一把拉过林笙，朝着偏殿内的矮柜去。
就在两人视线交错之际，殿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不知道长春子说了什么，奚贵妃的声音夹杂上一丝指控：“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就只是个潜逃的命案要犯！别以为当了国师，就把自己那些腌臜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林笙被他拱在怀里：“下次不需要用轻佻来事先铺垫，你想听的，我会说给你听的。”
长春子似乎吸了口气，但任奚贵妃如何长篇大论，他只有一句话：“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报的孟寒舟的脸色先是期待、后是忐忑，最后逐渐淡了下去，眸底泛起阴影来。孟寒舟自己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在窟窿顶上栓根绳拽着自己，这什么景象，结网打吊床？
乱想也消耗氧气，林笙被攥紧的手指也逐渐没了力气，于是闭上双眼，只能主动回应，想让这小疯狗快些吻够了结束。
正竖着耳朵听，孟寒舟却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低头吻了下来。
孟寒舟的眼睛在笑。
孟寒舟又伸手过来，林笙登时往后抵在木板上远离，可孟寒舟笑了下，只是将手掌伸进了后背和木板中间，轻抚着林笙的后背，帮他缓解憋闷。
林笙的气息，清晰地萦绕在孟寒舟的鼻尖，那是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即便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孟寒舟刚刚被林笙挑拨起来的悸动，也依旧难以掩饰。
林笙几乎被吻到窒息，他手指又绷紧了，但因为被孟寒舟攥着手腕动弹不得，只有指尖在虚空中抓挠，吐出摄取空气的舌尖也被孟寒舟含去。
，又因为笑声变得干涩古怪而快速收敛，“那就是我喝多了。你看我，得意忘形，那么多原本瞧不上我的人，今天都捧着酒杯来巴结我，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我高兴着呢。”
林笙把他逗了个遍，在孟寒舟那股子躁郁要萌生的时候，又轻轻“嗯”了一声，说：“还有我。”
他微微垂头，看向林笙。
等林笙反应过来，落在孟寒舟手里的那只耳朵已经开始生热。他在被继续亲到窒息，和暂且休战之间，选择将孟寒舟的脸拨到近前，在能看清嘴唇的位置，用口型道：“……宝贝。”
“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吗？”林笙说，“他们恨的不是你，骂的也不是你。他们只是在恨一个抽象符号，无论谁处在你那个位置，他们都会恨的。对处境无能为力的人，就只能向更弱者去恨，只是那个人恰好是你。”
这家伙有双漆黑锋利的眸子，白日里沉沉地看着人，像总蒙着一层幽暗。反而在这样快要无法分辨五指的黑暗里，林笙却莫名觉得它明亮到黑白分明。
“那什么是时候？！”奚贵妃怒道，“贺祎已经察觉到什么，最近朝中的老臣连连发难，我守不了皇帝多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吗？那件事若是被揭发，你同样是死路一条！”
孟寒舟却盯着林笙看。
奚贵妃和长春子在柜子外面都快要打起来了，他在这笑什么呢，这个小疯子。
就是这个味道，这样的感觉，温暖，平静，柔和。
长春子道：“呵，亚父，你给得起吗。”
“嗯。”林笙说，“我也爱你。”
“没有。”孟寒舟又凑过来，林笙立即抿紧双唇，死活不叫他亲了。
“你疯了？”林笙无声地动着口型，压抑地吸着空气。
奚贵妃狠了狠心道：“你想要什么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可给你。”
长春子的声音随后传来，语气冷淡：“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么。”林笙张开了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要抱抱吗？”
“你我这么多年……”
林笙听得半知半解，贺煊的身份？那件事？什么事。
听到这句，林笙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奚贵妃！
林笙两手搂住他的后背：“因为有人爱着你呀。爱你的人，会一直拽着你的，永远不会让你掉下去。”
林笙一面腹诽，这狗东西果然说话不算话，一
“那可多了，像二殿下呀，二郎，江雀，方瑕，还有……黑豆。”林笙报菜名似的，把他们这一路走来结识的人的名字快报全了，连傻鸟都能算进去，单给大家开个族谱都一页写不下。
冷不丁的一句，在黑暗里敲打着林笙的神经。
孟寒舟挠了挠他的手心，又趁机亲上去，只不过不像之前那样急迫了，而是柔和缱绻的吻，温热的唇舌含着他的轻轻吮弄。
殿门被推开，女子声音率先传来，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抱怨，极低声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皇帝形同废人，可无论我如何软语哄他，他都死活不肯交出兵符与玉玺，也不封煊儿为太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傻。耗费了这么多心思，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奚贵妃闻言，愈发急躁，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低：“你别忘了煊儿的身份！若是他不能成功，我们两人都没有好下场！”
孟寒舟嘴上不在乎，身体却想也没想就扑了进去。
孟寒舟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想这个，想的抓耳挠腮，想的夜不成眠，想到凌晨半夜像个傻子一样跑到紫微宫墙外面吹风，又因为黑豆那个笨鸟找不到进去的机会而灰溜溜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