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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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不是第一次被崔臣聿亲吻小腿,可今天的情况显然大不相同。

灼热的气息扑打在纤细的腿侧肌肤上,烧得她身上也烫了烫。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要继续和他解释纪初尧的事情,还是把他先扶起来,亦或者,接受那颗过于耀眼的戒指?

戚眠情不自禁蜷缩了下手指。

和崔臣聿领证半年,别说婚礼了,连婚戒都没准备。

若非戚眠是律师,深知那两个看似轻薄的红本本的含金量有多大,恐怕都会怀疑所谓的婚姻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毕竟外人更期待用婚礼、婚戒等外在的仪式来确认一对男女之间的关系。

戚眠本着相信婚姻法的信念,才能坦然接受婚礼和婚戒的缺失。

她从未主动去考虑过这件事情,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和崔臣聿相敬如宾,她以为自己是不期待的。

但是,当那颗璀璨的红钻戒指闯入视线时,刹那间,晶莹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从眼中坠落。

戚眠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总觉得那颗红钻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辨认出来,这颗红钻俨然是数月前劳伦斯先生来国内那天,拍卖会上的压轴品。

——崔臣聿曾豪爽地叫价一亿,一掷千金,拍下这颗钻石,震惊了偌大的京圈。

之后这颗钻石消失在众人视野,大家猜测兴许是被崔臣聿私人珍藏了。

戚眠一向守着本分,没有过多去打探崔臣聿的决定,虽有些好奇一亿的红钻是什么样子,却一直按捺着好奇心没有多问。

原来,是被他拿去做戒指的原材料了。

难道崔臣聿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一点点喜欢她了吗?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戚眠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喜悦,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崔臣聿……”

戚眠压下心底的波澜,想把人拉起来,先把两人中间的误会解除。

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心底多多少少对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有些期待。

眼下的场景已经足够仓促了,戚眠不想让误会继续横亘在两人中间,平白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其实我和纪初尧……”

然而,话还没说完,戚眠的手刚搭上崔臣聿的双肩,想把人扶起来时,就发现男人头一歪,晕了过去。

戚眠瞳孔一缩,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是:崔臣聿不会被她气晕了吧?

第二反应是,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戚眠吗,一直被他那样误会!

然而下一秒,戚眠猛然意识到不对。

触碰到男人脖颈的指尖被烫得翘起,崔臣聿浑身的体温高得不像话,显然不是正常的人体温度。

以戚眠的力气,肯定是没办法把人扶起来的,只好跟着一起蹲在地上。

她抱着崔臣聿昏迷过去的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

直到此刻,戚眠才终于有机会正面端详崔臣聿的面庞。

男人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角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眼周浮现出一圈浓重的青黑。

凑近闻了闻,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戚眠的错觉,的确是崔臣聿身上散发出来的。

戚眠大吃一惊,发现崔臣聿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

他一直没有洗澡换衣服吗?

崔臣聿的轻微洁癖怎么忍受得了的?

忽然,一片诡异的红吸引了戚眠的注意力,她蹲着有些累,干脆直接席地而坐,把崔臣聿的身体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果断地拉开了崔臣聿的领带,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后,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满是红点。

戚眠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立刻辨认出来,这是过敏的症状!

崔臣聿吃什么了,居然过敏成这样?

不仅仅是脖颈,透过衬衫向里看去,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长满了红点。

难怪他呼出的气格外沉重浑浊,身体的温度也很诡异,现在竟然还直接晕了过去。

一时间,戚眠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立刻掏出崔臣聿的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向医院诉说了现在所处的地点后,戚眠又拨打了林舟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附近响起,戚眠循着声音抬眼看过去,只见林舟带着一众保镖急匆匆地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汗。

“你们这是……”

怎么一天没见,崔臣聿和他手下的人都狼狈成这样?

林舟气喘吁吁地解释:“夫人,我们找你找了一天,刚拿到消息,老板直接一个人飙车赶过来了,我们在后面追了半天。”

说完了,他注意到晕倒在戚眠怀里的崔臣聿,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戚眠抿着唇,忽略了中途的求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崔臣聿是吃了什么东西才过敏的?”

林舟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老板这一整天都在找您,连口水都没喝……”

“况且老板对什么东西过敏,也不会告诉我啊。”林舟无辜地挠了挠头。

戚眠呼吸一滞,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才是本应该最了解崔臣聿的人。

可戚眠回忆了许久,除了知道崔臣聿对橡胶过敏外,他是否有其他的过敏原,戚眠也不清楚。

没太多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一阵兵荒马乱中,好不容易把崔臣聿送上了救护车。

随行的医生一看到崔臣聿这个症状,立刻皱起了眉头:“患者过敏已经很严重了,你们怎么现在才送人来医院?”

戚眠和林舟面面相觑,被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医生,那他现在会不会有事儿?”

“你很希望他有事儿?”

医生的态度不好,戚眠也不敢生气,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拉着崔臣聿的手指,垂眸深思。

她的过敏原很多,大多数都是不小心误食后被送去医院才发现的。

后来戚婳主动带她来医院体检,仔细检查了,才真正得知她究竟对什么东西过敏。

然而,在那之前,戚眠有过很多次因过敏而去住院的经历,甚至好几次都有生命危险。

戚眠知道过敏有多疼,有多难受。

比如她对海鲜过敏,如果不小心吃下了海鲜,首先是会觉得嗓子肿胀,舌头发麻。不久后就会浑身僵硬,好像身体里有一只活的海鲜在爬似的,总之全身都疼得不行。

如果没有及时就诊,她会直接疼晕过去。

最恐怖的是,在晕倒时,那股疼痛依然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不得安宁。

戚眠最懂过敏,眼下看到崔臣聿这样,清凌凌的瞳孔顿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盈盈泪光。

眼底浮现出了浓浓的心疼。

崔臣聿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行走在黑暗中,不停地走着,却怎么都出不去。

他对此感到茫然。

崔臣聿的身体素质好,一天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就能保证精力充足,可当他需要睡眠时,也能保证很快就睡着,从未受过失眠症的困扰。

睡着后,他几乎不做梦,总能一觉到天明。

这还是他记忆中第一次鲜明地感知到自己在做梦,却怎么努力,都走不出那片黑暗。

他睁不开眼睛,只能隐约听见耳边如流水般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

崔臣聿蹙着眉头,努力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中分辨出了独属于戚眠的柔软嗓子:

“爸、妈,医生说已经没事儿了……”

“嗯,这次是我不对,没有照顾好阿聿,对不起。”

崔臣聿眉心皱得更紧,他想说不是戚眠的错,戚眠一点错都没有。

是他做错了,是他伤害到了戚眠,怎么又连累到她在道歉呢?

崔臣聿不解,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是哄、又是骗,用尽了上不得台面的勾栏手段,才终于让戚眠不那么客气,不对他说“谢谢”和“对不起”。

怎么只是睡了一觉,她又开始“对不起”了?

浓浓的疑惑和愤懑几乎将崔臣聿击倒,他奋力睁开眼。

天光陡然闯入视线,亮光刺得崔臣聿眼珠子生生地疼,生理性的泪水直接流了出来。

可他完全没有闭眼的意思,视线茫然地四处转着,试图找寻戚眠的身影。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沙哑地低低出声:“不、不怪阿眠,和她无关……”

病房那边,谢馨和崔远贤刚赶到。

戚眠害怕两人担心,一直等到崔臣聿的病情稳定了些,才打电话通知了二老。

谢馨刚一赶到,戚眠就自责地道歉。

虽然至今都不知道崔臣聿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引发的过敏,但如果她没有和崔臣聿闹脾气,昨天就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崔臣聿讲清楚,跟他回家。

兴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戚眠懊恼地咬着唇。

谢馨担心地看了眼病床上的儿子,叹了口气,握着戚眠的手腕:“小眠,这怎么能怪你呢?”

“他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应该羞愧的是他才对。”

谢馨担心戚眠心里不好受,正在绞尽脑汁地安慰她,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病床那头传来的微弱的声音:

“不、不怪阿眠,和她无关……”

谢馨:……

这臭小子把她当什么人了,她是那种会随随便便怪罪儿媳妇的恶婆婆吗!

谢馨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处发泄,索性回头狠狠瞪了崔远贤一眼。

崔远贤一脸无辜。

而戚眠听到声音,立刻冲到了床边,手指落在男人的额头,简单判断了一下他的体温。

见已经退烧了,戚眠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眼尾瞬间沁出了泪珠,泛着湿润的红,哽咽出声:“你终于醒啦。”

女人娇俏的面孔骤然代替亮得刺眼的天光,闯入了崔臣聿的视线。

生理性的泪水好似将他眸底的幽深都洗净了,崔臣聿直直地望着戚眠,一瞬不瞬的,完全舍不得移开视线。

也正因此,他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戚眠手指上正在闪着光的戒指。

那枚红钻戒指,被戚眠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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