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吧直到世界尽头(2/2)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身下那温暖的羽毛，感受着那一层层羽毛下属于绯弥尔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庭院。

代价是巨大的魔力透支，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变回人形。但那是她现在唯一能带走他的办法。

黑色的巨影如同离弦之箭，破开重重包围，直冲云霄。

无数沾满毒药的箭矢划破空气射来。

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教给她的。那一页画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下面写着一行扭曲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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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光散去，一只体型庞大得惊人的黑色巨鸟出现在废墟之上。它的双翼展开足以覆盖整个教堂，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黑夜本身编织而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黑眸，而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带我走……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抓住这只怪物！射箭！把它射下来！”主教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是禁忌的魔法。不是变成无害的小兔子或者猫咪，而是将施术者的血肉重组，化身为远古的魔兽。

“走不了就飞吧。”

黑色的巨鸟回应似的长鸣一声，挥动着遮天蔽日的双翼，载着它唯一的珍宝，向着远方，向着那个传说中没有教会、没有束缚的自由之地，义无反顾地飞去。

巨鸟低下头，用那巨大的喙温柔地拱了拱地上已经看呆了的伊瑟尔。然后，它猛地伏低身体，示意他上来。

一股恐怖的魔力风暴以绯弥尔为中心骤然爆发。小屋的屋顶瞬间被掀飞，瓦片和木梁在空中化作齑粉。那些靠近的骑士像是被重锤击中，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连那个不可一世的主教都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一声穿透云霄的鸣叫声响起，震碎了教堂所有的彩色玻璃窗。

紧接着，它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那一瞬间，看着少年眼中破碎的光，星星回应了她的决心，那句被遗忘的咒语终于出现在了绯弥尔的脑海。

他在风中大喊，声音嘶哑却畅快淋漓。

“没关系……”

伊瑟尔紧紧抓着羽毛，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在这个除了风声和星光什么都没有的自由世界里，他终于放声大哭。

“绯弥尔……走……”伊瑟尔满嘴是血，意识模糊地推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求求你……活下去……”

在那刺眼的蓝光中心，少女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

那一夜，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颗黑色的流星，逆着风，划破了长夜。

他不再犹豫，忍着腹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宽阔温暖的脊背。他的双手深深地插入那黑色的羽毛中，死死地抱住了巨鸟的脖颈。

“咚、咚、咚。”

伊瑟尔看着眼前这只充满压迫感却又莫名熟悉的巨兽，他知道这是谁，也知道她为了这个形态付出了什么。

绯弥尔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骨骼在生长，皮肤在撕裂，黑色的羽毛从血肉中疯狂钻出。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禁忌，血肉重新生长直到变成巨大怪物。

骑士的铁靴已经踩在了地板上，冰冷的锁链就要套上她的脖子。

巨鸟不屑地挥动了一下翅膀，带起的狂风直接将那些箭矢吹得七零八落。

哭他那十几年的地狱生涯，哭这来之不易的救赎，哭这个傻得透顶为了他变成怪物的女孩。

“飞吧……绯弥尔……飞吧……”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火光和喧嚣迅速远去，变成了渺小的光点。凛冽的高空寒风吹在伊瑟尔脸上，却吹不灭他心中那团正在生起的火花。

大地震颤，那个承载了两人半年回忆的小屋彻底坍塌。

他们穿过了云层，漫天的繁星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银河倾泻而下，洒落在这一人一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