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听见李锦的名字，霍清晏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对李家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笑了笑，放开了王氏，后退了两步，才郑重地说道：“母亲，我听您的。”

“李爱卿此来所为何事啊？”萧鸿懿并未直接将对李崇忝的怨憎迁怒于他。

他苦笑，他虽然是大家公子，但李崇忝却从未将他当成儿子看待，无非是一个继承人、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李锦一怔，在他印象中，母亲从来都是温柔和善的，他从未见过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

李锦现在无比的清醒，他无非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假意答应母亲，将此事告知父亲，二则是答应母亲为自己谋的生路，搏上一搏。

因此，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他听着太监的通传，心中总疑心有诈。

他是知道李崇忝的谋划的，李崇忝虽然对他不是全心的信任，可毕竟是他的亲骨肉，李崇忝始终都在尽心尽力栽培他。

她沉默了片刻，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解释：“当年他家道中落，一穷二白，王家见他有济世之才，才将我许配给他，指望他能平步青云，连带着王家鸡犬升天。”

更何况他亲眼见到父亲大势已去。

霍清晏望着缓步走进宫中的李锦。

李崇忝最为在乎面子，他与王氏多年恩爱，此刻王氏与他和离，岂不是打了他的脸，告诉所有的朝臣，就连他的夫人都不信任他。

如今李崇忝大势已去，没人知道，会不会下一个被李崇忝抛弃的就是王家。

“……”李锦紧紧抱着王氏，许久未曾言语。

自从中了状元，李锦表面上本该是风光无限，但近日此人却愈发深居简出起来，让人尤为摸不着头脑。

“毕竟是朕的亲生女儿，又这般聪慧伶俐，朕岂有不疼的道理？”萧鸿懿笑了笑，将狼毫笔搁置在一旁。

霍清晏见他父女二人这般亲昵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真疼小公主。”

“母亲，您要跟父亲和离？”李锦忍不住问道，说出口之后，他又开始后悔自己这个问题的愚蠢。

果然，王氏摇了摇头：“我打算向陛下投诚，换我和王家一世安稳。”

“是，父皇。”小公主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bsp;“锦儿。”王氏起身，缓步行至门口，直到确认了门口再没有旁人，她那双已经有些苍老的手慢慢扶着门上的花纹：“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愿意跟着我，还是你爹？”

李锦抬眸望向萧鸿懿，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动作看似不紧不慢，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的他的手有些发抖：“臣……有一物，要献给陛下。”

他行了跪礼，语气极为恭敬：“臣李锦，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严肃，他喉结动了动，抓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凉茶的冰冷和苦涩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扶着门框的手缓缓垂下，鬓角斑白的一缕长发垂落，声音也忽然哽咽起来：“儿啊！你终究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若是李家一倒，我只怕你难逃一死，若你同为娘一起向陛下投诚，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些年，他实在累了，父亲不允许他相信任何人，连对至亲血肉都要有所保留，这样的日子，李锦实在是过够了。

身为一个傀儡，这么多年的经历早就教会了萧鸿懿谨小慎微。

前面李昭云已经死了，皇后自裁乃是大罪，连带着李昭云的生父生母都一同下了天牢。

他并非没见过李崇忝这个儿子李锦，但一般情况下，李崇忝有什么事都会直接和他相见。

李锦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可如今李崇忝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不是让王家陪着李家一起掉脑袋。

王氏本就是商户出身，远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他知道，他向来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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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并非没有野心，那个最高的位置谁又不想要？

说来也巧，他今日刚好宣霍清晏商讨军机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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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李爱卿进殿吧。”

他上前两步，行至王氏身后，轻轻抱住王氏已经有些佝偻的腰：“母亲，在这世间，即便是父亲也远不抵您和我母子二人更加亲近，您有话但说无妨。”

萧鸿懿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常，他将北境寄来的信笺放到一旁的书案上，轻轻拍了拍坐在自己怀中的女儿的头：“去玩吧。”

王氏闻言，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向来不过问你父亲的事，可我也知道，他所做的是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