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年轻医生睨了一眼还坐在原地未动的人，温声提醒：“进来。”
坐在原地的孟夏，觉得头顶那盏明晃晃的白炽灯，光线忽然变得有些刺眼，晃得她一阵头晕。
难道找赵医生的都是疑难杂症，所以看得特别慢？孟夏心里泛着嘀咕，撇撇嘴，收回了打量四周的视线。
“你们三个不用跟了，上午的学习到此结束，案例分析报告明天上班前交到我邮箱。”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其他感觉？”
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发展这么快？难道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
她在“赵冬梅”医生的四号诊室门口的候诊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了一会儿，眉头微皱，有些纳闷地左右看了看。
看个病还要被围观教学？
虽然孟夏自认不是什么思想特别保守的人，但一想到要在好几个陌生人的注视下，被医生检查那个私密的部位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皮都有些发麻。
对方闻言，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撩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
网上看病，癌症起步。越往下翻，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和案例就越多，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得她浑身发冷，看着看着，她几乎觉得自己明天就要被宣判“大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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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陆瞻转身，叫出了她的名字。
月就有了征兆。
指尖触到第四颗纽扣时，她忽然一把拢紧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的上衣前襟，遮掩住骤然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肌肤，然后“蹭”地一下从检查床边站起身。
蒋芳看她脸上难掩失望，甚至带上了点“视死如归”的愁苦，以为她是担心医生技术，便压低了声音，好心宽慰道：“别担心，陆医生医术也很好的，而且”蒋芳压低了一些嗓音，“而且陆医生可”
年轻男医生听到动静，抬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挂号信息，面色平静无波，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坐。”
“真的假的？”朋友闻言也来了兴趣，“那你跟人要微信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孟夏决定明早起床直接到医院。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几乎同时露出“得救了”的轻松表情。
“不过什么？”邻座女生以为朋友有什么不妥，赶忙追问。
只是那段时间太忙，航班、考核、会议连轴转，这点小小的不适很快就被抛到脑后，只模糊地想着，等闲下来，抽空去医院看看。
“不过今天这个医生，好帅啊！”那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虽然戴着口罩，但我敢肯定，绝对是个大帅比！刚才他给我触诊的时候，我紧张得心跳都加速了！”
曾佳怡租的房子离晏城第一医院很近，翌日一早，孟夏仔细收拾好自己，出门步行了大概十五分钟，就看到了医院醒目的门诊大楼。
说完，她目光不自觉地又在孟夏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里暗暗赞叹这女生真漂亮，发色也好看。
“没事！虚惊一场，医生说片子看着没问题，定期复查就行。”顿了顿，女生压低声音又道，“不过”
片刻后，她依言走上前，拉开诊椅，坐了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再说了，他看着有点高冷，我不太敢。”
两人低声说笑着，渐渐走远。
“陆老师再见！”
诊桌后的男人双唇微抿，没有再多问，直接利落地起身，绕过诊桌，走向旁边用浅蓝色帘子隔出的检查区，“去后面躺着，做个检查。”
“不好意思是不是弄错了，我挂的是赵医生，”孟夏指了指旁边的四号诊室，“赵冬梅医生。”
偶尔穿内衣调整时，那里会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容易被忽略的钝痛。
在自助取号机上取好纸质挂号单，按照导医台护士的指引，她乘坐电梯，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这个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科室——乳腺外科。
“二十六号，孟夏！”
“唔。”孟夏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孟夏扯了扯唇角：“左胸好像长了个东西，摸到有个小肿块。”
或许是她来得偏晚，也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诊室门口候诊的人并不算太多，她抬头看了眼电子叫号屏上的信息，又低头核对手中的挂号单。
隔壁诊室的病患进进出出，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唯独赵医生这间，大门始终紧闭，毫无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昨晚她做过功课，为了检查，今天羽绒服里面专门穿了一件方便穿脱的针织开衫，并且在医院app上，特意预约了一位名叫“赵冬梅”的女医生的专家号。
一上午被轮流提问到几乎自闭，他们亟需去食堂补充点糖分和能量来恢复元气，几人如蒙大赦，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快步离开了诊室。
自己不会这么惨吧
孟夏心里咯噔再咯噔，慌忙三两下冲掉身上的泡沫，草草擦干，套上睡衣就冲到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捧着手机上网搜索。
“可以进来了，到你了。”
应该不会，毕竟赵冬梅医生的诊室看着很安静。
年轻医生背对着她，正在从旁边的操作台上取一次性检查手套，他的背影挺拔，白大褂的肩线平直流畅。
听见声音，孟夏愣在原地，双目瞪圆，视线牢牢所在对方身上。
蒋芳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耐，依旧挂着职业化的标准微笑，语气温和地解释，“没弄错，赵医生今天临时换班，不在门诊，你的号已经转到六诊室了。”
护士蒋芳接过她的单子，熟练地扫了一眼，“在六诊室门口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上个月好像就有点不对劲了，按压的话，感觉会有些疼。”
-
说着就要往外走。
“哪里不舒服？”医生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敲击着键盘录入信息，并未分给她半分多余的视线。
一位穿着白大褂、面容稚嫩的男生探出头来，目光在候诊区快速扫过，扬声问道，“二十六号在不在？”
正如刚才那位女孩所说，诊室另一侧靠墙的长椅上，还规规矩矩坐着三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实习生。
“躺好。”他取出手套，背对着孟夏，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上衣掀起来，内衣解开。”
“没有”女生语气变得有些尴尬，“你是不知道，诊室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呢！好像是实习生吧，那个医生一边给我检查，一边还在跟他们讲解什么，语气特别严肃专业。那种场合，我哪好意思开口要微信啊。”
“好的陆老师。”
坐在孟夏邻座的女生问刚从诊室出来的女生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孟夏“唔”了一声，算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她默默叹了口气。
诊室不算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正对着门的诊桌后，坐着一位男医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黑边眼镜，握着一支黑色水笔，低头在一份病历上写着什么。
孟夏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双手迟疑地放到了自己开衫的纽扣上。
就在她刚闭上眼睛，准备趁等待时间闭目养神片刻时，旁边传来两个年轻女孩的说话声，听着应该是闺蜜。
孟夏走过去。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谁知，它不仅没消停，此刻传来的痛感，似乎比记忆里的，更明确了一点。
孟夏举手：“在！”
“上个月就发现了，现在才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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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却像灌了铅，挪动得有些缓慢，她踱着小步，磨蹭到那道浅蓝色的帘子后面。
二十六号，上午问诊的最后一位患者，挺好，等着吧。
比孟夏反应更快起身的，是旁边那三位早已“严阵以待”的实习生，他们立刻站了起来，俨然做好了近距离观摩学习的准备。
“我要求换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