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3)
大原嘀咕说：“还不是你害的。”
忽而心安。
景睨笑的理所应当：“我还没说你讨嫌，你反而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善怀是你的娘亲么？我自然是你的爹爹了，我还吃亏了呢。”
大原才知道上当了，脸上又红起来：“你，你……”
直到鼻端嗅到一股略微熟悉的气息，但却并不是属于景睨。
两个人说了这半晌，窗棂纸上微微泛白，天将破晓。
善怀低低的唤了声，抬手轻轻的抚上了小孩的脸颊。
景睨觉得自己的涵养功夫大有进益，居然还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了。
景睨因知晓陪他一起来的还有杨公公，正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再问一问详细，于是起身对他说道：“再过一会儿应该就醒了，你不许去吵醒，她……身子有些沉重，十分不易。”
大原耷拉着头，低低的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生我的气？”
他想听听善怀在说什么，顺便可以让她多陪自己一会儿，没想到听见景睨告黑状。
景睨觉得这小东西是活该，太任性了，要是换了别的人，早就一把揪起来扔到旁边去了。
可是善怀不同。他永远都没有家了，她就似他的所有，永远不会背弃永远温暖相待，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大原不用伪装，只是个需要她照顾爱护的小孩子。
“为何生气？是因为你隐瞒了身份？”景睨叹息，看着小孩，眼里也浮现出一丝怜惜，“你难道还不清楚她的脾性，知道了你的出身也知道你的不易，她疼惜还来不及。”
景睨笑道：“臭小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她从来不碰朝堂上的事，当然也不知道势力之争，没想到竟然直接猜到了。
大原因为靠着善怀，心里稳妥，加上一夜奔波未眠，所以很快睡了过去，只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隐约醒了。
善怀眼中微微湿润：“原先以为在宫中有皇上皇后娘娘照看着，必定比在外头要妥帖，可是……这么一看，宫里只怕也不轻松。”
虽然只是个孩子，大原却从不曾在外人面前如此痛哭失声过，因为在他觉着，一旦他流露出如此情绪，便会被视作软弱可欺，而他也不需要那些假惺惺的关切。
大原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件事，又气又恼，自己连拌嘴都输给了他。
于是说道：“皇上病倒了，宫中情况不明，我想先进去探探路，你放心，不至于有事。”
景睨正要走，闻言止步：“你说什么？”
善怀之前就醒了，只是怕动的话会惊醒大原，听见声响，转头跟景睨四目相对，就对着他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善怀咬了咬唇：“是杨家的人？”
景睨看的好笑，伸手在他的头上用力的摸了摸：“好了，不要假装了，如今你十九爹爹回来了，有我给你撑腰，为你做主，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大原自然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哪里肯在这时候惹他，于是生生的挤出了一抹笑：“我说十九爷厉害，这一次出去打了胜仗，大家都在说呢。”
景睨却还没打算放过：“说起来你如今已经是周王殿下了，先前还深藏不露的，既然是金枝玉叶，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要跟着沾沾光？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孝敬孝敬爹爹。”
吃了早饭，在启程之前，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善怀。
方才从杨公公的口中得知，昨儿在听闻他们到了永平府之后，小孩就一直坐卧不宁，本来不许他出玄阳观，他一定吵闹着要来接，终究拗不过他。
小孩顿时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气又急的辩解：“谁踢你了，我明明没踢到。”
大原一下子安静下来，呆呆的望着她，不知为什么，泪水竟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善怀……”大原叫了声，突然嚎啕大哭。
孩子，被景睨一激，气得两腮鼓鼓。
景睨心头一叹，大原之前见了她也是这么说的，便若无其事的说：“小孩子抽条儿都这样，等他醒了你就知道，比先前长高了许多。”
景睨已经轻车熟路的小心把她扶了起来，善怀温声细语的说：“十九跟你玩笑呢，别急，让我好好看看。”
善怀定睛看他：“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交个底。”
景睨在给杨公公密谈过之后，心中有了一个决定，他想把善怀安置在玄阳观，独自一人入京。
景睨嗤的又笑了，他当然不是没听清，只是没想到大原改口改得如此顺溜，也算他识相，笑骂道：“臭小子，再敢胡说，爹爹我打你屁股。”
景睨哼道：“小子都无法无天了，你还惯着。”
直到景睨迈步出门，房门轻轻的关上，大原迫不及待的跑到床帐旁边，小心翼翼掀开帘子。
善怀道：“大原瘦了，你发现了没有？瘦了好些。”
景睨在外间跟杨公公说了良久，本以为善怀已经起了，入内一看，意外的发现自己专属的位置竟然给占了。
善怀疑惑，双眼似睁非睁，此刻天已放明，只是帐子里依旧光线阴暗。善怀看到眼前是孩童稚嫩的眉眼。
眼睁睁的，小孩的眼圈泛了红，双眼之中也亮晶晶的，不过大原是绝对不可能在景睨面前流泪的，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然而想到他的出身，小东西恐怕把善怀当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其实从上元节酒楼中因为王碁而跟杨七娘子起冲突之后，善怀时不时的也在琢磨这件事，再加上杨家是皇后娘娘一族的，要说京城中还有哪一家有如此翻云覆雨兴风
景睨哈哈大笑：“臭小子怎么不装着睡了，还以为你要赖床到天荒地老呢。”
善怀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人，暖呼呼的靠着自己。
景睨不愿善怀为了大原担忧，又察觉小孩的睫毛闪了闪，于是故意说：“你又多心了，你想他鬼精鬼精的，难道还有人能够欺负了他？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而且你不知道，先前他来的时候还拿脚踢我，踢得我的腿现在还疼。”
景睨正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浅浅的啜了口，见状，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说道：“善怀不知，我一直不曾告诉过她，是在皇上昭告你的身份之后她才知晓。”
善怀还在睡，望着她恬静的睡容，从分别之后那些惶惑不安，迷惘，种苦痛之感尽数消散。
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景睨，下意识的也往他的方向凑了凑。
大原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赶忙推开他的手，歪头躲避，气的脸上涨红：“你是谁的爹爹？简直不羞，这般信口开河，何况都说了我没害怕谁，不用你……哼，只管讨嫌。”
正着急，手却被善怀轻轻的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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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说！”大原差点大叫，又忍着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皇上那里也是你透的消息，对么。”
今日凌晨启程，一直紧赶慢赶，小家伙都没怎么睡觉，也不肯歇歇，非要第一时间看到善怀。
大原目光游移，却又看了看床帐的方向。
景睨想瞒着她，可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何况就算不说她依旧会牵肠挂肚，恐怕会变本加厉的操心。
第一眼她几乎没认出是谁，定定的看了会儿，笑容从唇边绽放：“大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