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吃……第二十九口(2/2)

他说：“许乘意，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认真的。”

她说：“周飏，我们分手吧。”

“周飏，”许乘意压住呼吸，故作轻松地打断他：“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不想谈了，情侣分手很正常，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腻了。”

书店的库房在地下一层，有两个员工住在那儿。角落摆放了两张高低床，拢共四个床铺，许乘意进去的时候，那两人低头玩着手机，闻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她默默找了个没人的下铺坐下，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很害怕听见他的声音，于是在他说话前，先一步开了口。

上海的气候与北京不同，亚熱带的香樟树种只有在这儿才能存活。层层叠叠的枝叶剪得细碎，风掠过树冠时，卷起淡淡的樟叶清苦香气。

许乘意不愿意再回忆当时的心情，只记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拿上行李，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走之前，甚至很平静地去附近的宠物店，用所有的零钱给小九买了猫粮，又放去了周飏的公寓门口。

“可以，那就分了吧，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向笛打来的。

又是很久的沉默。

许乘意脸烫得厉害，身体里的热量越积越重，水份源源不断往外流，身体仿佛被他用一把火给点燃了。

许乘意没有解释任何，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等到周飏厌恶她的时候，她再告诉他分手，或许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太糟，除了即将失去他以外。

“我没有报北林的志愿，我打算去其他城市生活了，对不起，没有提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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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某天晚上，许乘意突然发起高烧，她做了个很长的梦，从高二第一次去周飏家开始，到高考结束表白在一起。梦境里的世界太过美妙，哪怕泪水打湿枕套，她也不愿醒。

落地窗外车流串起光带，玻璃上映着他们的身影。

许乘意胡乱抹掉眼淚，第一天住员工宿舍，就哭成这样，真的很奇怪，她能察觉到对面床铺的两个女孩望过来，有个年纪偏大一点的，点了点桌面，冲她说：“那有纸巾。”然后又继续低头玩她的手机。

但是她真的筋疲力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凌晨三点，周飏发来消息。

许乘意察觉他的不对劲，试着想翻身看一眼，却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手收得很紧，她压根转不了，“你怎么了？”

浓重的鼻音，沉闷地堵在那里。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无聊戏耍的玩具。

许乘意说了句谢谢，穿上鞋去了库房外的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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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对面传来滴滴的声音，电话被他挂断了。

他问：“你说什么？”

在快要燃尽之前，她点亮屏幕，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听见周飏慌张的声音：“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因为这几天没有主动联系你吗？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太小气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保证，之后——”

许乘意没否认。

许乘意知道，这次不是梦，手背上的筋脉和血管是真实存在的，她轻轻磨擦过他的，感受到他温热皮肤下的脉搏和骨骼。

到上海的那天，也是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许乘意在向胜梅租的房子附近找了家网吧，登上了填报係统。早在这之前，她就已经选好了心仪的学校和专业，没有浪费什么分数，专业也和当初想学的一样。

周飏终于还是没忍住，给她打来了电话。那天中午的阳光很炽熱，许乘意走出网吧，忽地被斑驳光影晃了神。

许乘意看见周飏埋在她的后颈，头偏向另一侧，表情隐匿在昏暗中。

许乘意觉得鼻尖和喉咙都被这苦味给侵染，唇齿之间苦不堪言。

调整了会儿心情，手机又震动起来。

借着窗外的光线，她看见他脸上的水痕和泛红的眼睛。

“许乘意，你觉得玩我很有意思是吗？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静到连窸窣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嗯，认真的。”

那头忽然轻笑一声，笑得她眼泪都快出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修得晚了几分钟～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许乘意。”

那天起，他们开始了冷战。

许乘意感受到他的鼻息，强行把他的手掰开，扭头看了一眼。

后半夜，她忽然睁开眼，听见枕头下手机嗡嗡的声音。

她到底在干什么？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她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眼淚没有预兆就落下来。

……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爱你了，我离不开你，所以随随便便就能把我给甩了？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只要你跟我说，我都愿意改。如果你腻了，那我们就去做一些没有体验过的事，新鲜感这东西，都是可以人为创造出来的。之前我们在一起老是学习，确实太枯燥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都怪我好不好？小九我已经托高澍养了，他这人其实没有那么靠谱，而且他开学就要飞美国了，如果你什么都不管的话，小九肯定会吃不消的。这几天它情绪很差，也不怎么吃饭，应该是想你了。许乘意，你的猫你不能不管，就算要去别的城市生活，起码最后来见它一面，可以吗。】

她忽然意识到，在生死面前，刚才那点情绪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之所以一直不愿意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以前对你，更多是依赖，是寒冷中的动物对温暖的渴望，是一种本能的自救。所以我不想把我身上的寒气带给你，我希望你永远是高高悬挂的太阳，不必经历所有肮脏丑陋的事，更害怕这份丑陋是我带给你的。”

久到她的双腿发麻，只有扶着树干慢慢蹲下来。

“不要说了。”周飏打断她。

许乘意麻木地接起来，听见那头的哭腔，说向胜梅又昏迷了。向笛用崩溃又直白的话提醒她，当初向胜梅那样帮你，现在她出了事，你怎么可以置之不管。

绪。

许乘意嗯了一声：“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那样——”

她给周飏发消息，问他上次提过的，有个朋友很会养猫，能不能收养小九。周飏没懂她意思，问她以后都不来看小九了吗。她便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说自己照顾不好小猫，还是交给有能力照顾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