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篇（本文完）(2/2)

向来对这类餵食动作耿耿于怀的蓝风越，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些盘上的小菜，送到黎宇东面前，「这炒小鱼乾还真不错吃，哪，你也吃一口吧！」

窗外静謐的月色，蒙上一层淡淡的鹅黄，就像柠檬夜那斗大的巨型招牌一样，在这个人各有思、心各有意的寂寞夜晚里，荡漾着一股又酸又甜的迷幻滋味。

真情的流露何必在乎天时地利人和，想说什么话就大声的说出来，想做什么事就大方的去做，寧可一时的后悔，也不要终身的遗憾。

这是在强人所难吗？不，如果是昨天以前，蓝风越确实是会这么想，可是现在，他会认为这是黎宇东辗转的体恤、间接的央求。不管自己的回应是否如其所愿，都将不会造成让彼此难看的局面。

那私底下总是嚣张地补捉自己神采的眼睛，和轻易地吐露放肆言语的嘴巴，于此时刻意遮羞的违和状，更加挑起了蓝风越不甚满足的亲暱之举。

略过一旁骆方河和phoenix几乎看傻眼的目光，他深具情意地看着为此开怀不已的黎宇东，胸臆间活跃着一股无法不受牵连的骚动。那原先不明究理被拐来这儿的怨怒、与预备好要兴师问罪的气势，早已消融在这份的无以遏止的感动中。

用筷子轻巧地夹起盘上的小菜，黎宇东将它送到蓝风越的嘴边，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尝试的话，那么你也可以选择别开头，这样我就懂你的意思了……」

黎宇东坚决的语态、和认真的神情，让蓝风越深感自己为人师表的成就感。姑且不论自己所授与的东西是否合乎规范，现在的他就是想拋开那些世俗的礼仪规范，给黎宇东来个情不自禁的亲吻。

蓝风越用眼尾扫过正值惊吓中的骆方河和phoenix，然后又返回到黎宇东那一脸顾虑的面容上。

「老师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取在心底……」

「好傢伙，你还真有听进我所说的话……」蓝风越将身子挪向黎宇东，在他的头发上胡乱地拨弄。

他不清楚黎宇东的这段真情告白听在别人的耳里会有几分可信度，可是他知道，这就是黎宇东。

phoenix面色惊蛰地盯着蓝风越猛瞧，而骆方河所拋过来的、是一脸凝眉抿嘴的晦暗表情，至于黎宇东，则是神态紧绷却又故作轻松自然的逞强模样。

嘴唇在出奇不意间被轻轻啄了一下，黎宇东仓皇而靦腆地低下了头——「他们在看，老师……」

……

然而当那些嘲弄和取笑的画面缓缓在脑袋里成形的时候，蓝风越的头却不自觉地微微一倾，将那距离自己嘴边不出一公分的夹菜、给轻轻含到了自己的口里。

「老师你不是对我说，没有勇敢去尝试，没有努力去追求，就没有办法得到你真正想拥有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再把我对老师剩下的唯一希望，寄託在那标榜拥有美好回忆的最后约会上，我会竭尽所能地在平常的时间里、平凡的事物上，去展现我的诚意、去感动老师的心，让老师发自内心愿意接受这样笨拙无能的我、爱上这样努力改变的我……」

黎宇东先是顿了一下，尔后才领会了他的话意，喜笑顏开地吃了眼前的夹菜。

蓝风越原本准备再过个几天就跟黎宇东表明自己的心意，没想到却被他捷足先登了。

这个做事总是鲁莽蠢动的小鬼头，或许是发现到了他们可能还有未来性，所以不能放弃，所以主动出击，在他以为自己还得费心耗神地循循善诱时，小鬼头已经凭藉着他自己的领悟力和行动力，朝他这儿迈开步伐大举而来了。

当下，不只是phoenix和骆方河都看傻了，就连黎宇东，也不可置信地撑着早已空无一物的筷子，凝滞着不动。

黎宇东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你可以不用马上回答我，老师。」黎宇东露出了一个别有用意的微笑：「但如果你愿意试着爱上我，就请你吃下它——」

一想到这儿，蓝风越突然感到脸上一阵滚烫。回首过去，什么情色大胆的事情没有做过，但此刻居然会为了尚未发生的性幻想而羞惭不已？他心里不禁怀疑，或许当黎宇东于表面上说要努力作改变的同时，却有什么东西早已在他心底悄悄地產生变化了……

不顾周遭风雨欲来般的静穆氛围，他曖昧地在黎宇东的耳畔间低语，尔后延着脸颊慢慢地廝磨至嘴唇：

至于蓝风越……老实说，他完全不晓得黎宇东会有这么一招，这算什么……大反扑吗？或许该用情势逆转来形容吧，就算黎宇东终究还是使了手段、耍了贱招，但不可否认的，他完全中招了。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包含蓝风越自己。毕竟让一个小鬼夹菜给自己吃，这么丢脸的事，他当然是不可能让它发生的，他绝对不会当眾让这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有任何揶揄他的半点机会的！

「至于现在，也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做。不能喝酒，我一样可以在这里陪着老师度过每一个无聊的夜晚；不能开车，我反而可以牵着老师的手，和老师更为贴近地一同在星空下散步。我不能像你的朋友那样成熟又有魅力，不过只要老师愿意等我，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可以匹配站在你身边的男人，甚至是一个能够让你放心依靠、用心相待的情人。

「老师，我很爱你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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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倘若小鬼表现不佳，那自己也省得分手麻烦。但假如小鬼表现优异的话，他也不会吝嗇给予言语上的讚许、行动上的奖励、热情的抱抱、或是狂野的爱爱……

蓝风越对着忘了该怎么反应的黎宇东，嚼蜜似地敞露着笑靨。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好好的欣赏吧……」

phoenix是一脸尚在编译这番话语的茫然模样，骆方河则是眉宇阴沉、眼神寒厉，读不出究竟是因为钦佩而讚赏、还是轻蔑而不屑？

「那些胁迫的手段、勉强的行径，都将不再会发生。我要去追求一个并非是谁依附谁或谁依赖谁的成熟爱情，而不是一个我想做什么谁就得配合我的小孩子游戏——再过叁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我就可以陪老师喝酒，可以帮老师买菸，我还会去考驾照，在间暇的时候，我就可以开着车子载老师到处去兜风，当然那可能要等到我有能力买车的时候……除非老师愿意把车借我开。

☆★☆本文完☆★☆

被嘲弄又如何，被取笑又怎样，只要回头看到有个不畏风浪、不怕死活的小鬼，每天孜孜不倦地用那天真殷切的眼神凝望着自己，那么那些言语上的刺激与讽喻，都只不过是在他人生的旅途上偶尔会踢到、让人无痛无痒的小石子罢了。

黎宇东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当场把大家都吓愣了，蓝风越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