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权奸 孟映淮你(1/3)
权奸孟映淮,你
“殿下不可!”
司佑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猛地跪在孟映淮脚边,连声音都在发抖:“皇城司只听内廷旨意,政事堂无权调动,您强签查抄令,便是越权矫诏!等于把底牌彻底亮到明处!”
这太疯了。
桓王手里还攥着枢密院的半数机要,麾下旧部盘根错节,留着分明还有大用。
更何况,殿下如今伤势未愈,若今夜仓促发难,让阎崇带人脱了禁军铠甲,换上皇城司的黑甲玄衣……
那便是擅调禁卫,私入亲王府邸!
“事后若被查出兵器规格、战阵配合,这就是明晃晃的谋逆……”司佑死死低着头,“殿下三思,代价太大了!”
长街尽头,又是一朵绚烂的烟火炸开。
孟映淮站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半张狐面还未摘下,唇色又白了几分,目光依旧停留在曲宁方才离开的方向。
小铃铛垂在他指间,被风一吹,发出细细一声响。
“代价?”
他声音极轻,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温和,可听在司佑耳中,却泛起一阵刺骨的寒。
她方才还牵着这根红绳。
千灯如昼的长街里,小铃铛一声声撞在他腕骨上。她回过头,理直气壮地喊他:孟映淮,帮我一下。
明明再走几步,她就要同他去放河灯了。
只差几步。
他明明敲打过那些人,不要去动曲戈,不要让曲戈有事,怎么就偏不肯听话,偏要一次次来扫人的兴致……
曲戈伤了,她便不要他了。
孟映淮垂下眼,苍白的指骨微微收紧。胸腔下未愈的伤口被这一点力道扯开,疼意沿着肋骨细细漫上来。
“传令冯广义。”
他抬起手,随手扯下脸上的狐面,丢入夜色中。
“以换防查验之名骗开府门,缴了王府守卫的兵刃。让阎崇带人直扑内院……桓王府内,凡阻拦者,皆视为余孽同党。”
孟映淮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司佑,语气轻描淡写:
“当场格杀,不留活口。”
·
南市烟火尚未散尽。
半座京城都沉在春夕灯火里,护城河上河灯漂了满水,远处爆竹声漫过长街。
桓王府外的几条巷口,却不知从何时起,一层层收了声息。
冯广义带着一队巡防人马停在王府侧门外。
守门的亲兵按刀上前,目光在他们腰牌上一扫:“王府早已换过防,诸位这是做什么?”
冯广义面色如常,递出令牌:“奉政事堂令谕,春祈余孽流窜入京,接管此处街区换防,烦请开门验防。”
那亲兵头目是跟着桓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盯着冯广义手里的腰牌,目光却越过他,紧紧盯住后方那队人影。
长巷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甲片摩擦声。
那小队人全隐在兜鍪的阴影里,手紧紧压在刀柄上,腰背微躬,根本不是巡防站岗的姿态……
亲兵脸色微变,正要退后示警,巷尾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话音还未出口,暗巷阴影里骤然劈出一道白刃。
阎崇连半句废话都未曾多言,刀锋横掠而过。鲜血“噗”地一声喷溅在朱红府门上。
“撞门!”
阎崇踩着还在抽搐的尸体,反手振落刀上血珠。
数十名披着黑甲的禁军精锐越过冯广义,轰然撞开王府大门,直扑前院。
“砰——”
沉重的木门砸地声夹杂着短促惨叫,隔着重重院落,传进书房里。
“王爷!冯广义带人封了三条巷口,说是奉政事堂令谕查春祈余孽。后头、后头还有皇城司的人!”
一名亲兵撞开书房大门,半身是血地扑倒在地。
孟良弼正和衣倚在榻上,等顾府那边的回信,闻声猛地坐起,眼底难掩错愕:“皇城司?”
亲兵喘得几乎说不出话:“穿的是黑甲,可身法阵列不像皇城司……一进门就杀人,前院已经乱了!”
孟良弼脸色骤沉。
他今夜本是要顾昭借灯市人乱,带人去动孟映淮,谁知顾昭那边却忽然传回受伤的消息。他还未及查证真假,后脚孟映淮的人,便杀到了他府门前。
孟良弼怎么也没想到,孟映淮竟然能疯到这个地步。
宁可拼着越权矫诏、满门倾覆的风险,也要在今夜来个鱼死网破。
这哪是查案,分明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传令前院结阵,守住第二道仪门。”
孟良弼起身,随手扯下身上外袍。
亲兵脸色一变:“王爷?”
“备马!”
孟良弼从屏风后取出一身亲兵甲衣,动作极快地扣上护腕:“从西角门走。只要本王赶到西营,明日天亮之前,京中所有人都会知道,孟映淮矫诏调兵,私闯王府,谋害亲王。”
黑夜中,火把将王府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王府亲兵很快在仪门前结出阵形,盾牌重重合拢,硬生生将黑甲兵拦在外头。
桓王披上甲衣,刚要往后院去,忽然听见马厩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
下一刻,火光猛地一窜。
几十匹烈马受了惊,挣断缰绳,从马厩里疯了似的冲出来。
“拦住马!”
“别让马冲阵!”
有人嘶声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亲兵被撞得翻倒在地,长枪折断,火把滚进积水里,几十匹烈马在院子里冲撞,院内瞬间混乱,步兵阵型被冲开了一道口子。
桓王脸色阴沉,厉声道:“退守内院!拖住!”
前院乱声骤起时,王府西侧不起眼的角门后,一个手背还带鞭痕的侍女,正和几个粗使婆子,抖着手,悄无声息地抽掉了沉重的木门闩。
“吱呀——”
微弱的木轴摩擦声被前院的厮杀彻底掩盖。
孟良弼正带着几名死忠亲将,快步穿过假山后的暗廊。
听着前院传来的厮杀声,他嘴角甚至掠过一丝讥诮。
孟映淮终究是个不知兵的文臣。
真以为靠几百个死士,就能在一个时辰内踏平亲王府?还妄想着事后在卷宗上给他按个“持械拒捕,混乱中死于刀兵”的罪名?
等他从暗道脱身,连夜赶赴西营,带着大军压回京城,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亲兵快步上前,按住假山石壁后的铜兽首,用力一转。
火折子微弱的光晕亮起。
孟良弼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青石阶下,站着两排黑漆漆的甲军。
而他安排在暗道接应的死士头颅,正随意地滚落在这些人的脚边。
孟良弼瞳孔骤缩,通体生寒。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王府竟会从里面失守。他甚至猜不出,孟映淮的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暗道也堵死的。
“王爷快走!”
身侧两名死忠亲将目眦欲裂,连刀都来不及拔,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孟良弼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反手夺过亲兵腰刀,砍倒两个扑上来的黑甲兵。刀锋擦过他的侧腹,生生豁开一道血口。
外头风雨裹着火光扑面而来。
前院喊杀声已近在咫尺,西角门方向亮起了无数火把,暗道里的黑甲兵正踩着他亲信的尸体步步逼近。
孟良弼咬紧牙关,趁乱拖着满身血退入正堂,反手拴死铜门。
刀锋砍在铜门上,震得门环铮铮作响。
孟良弼肩背又中了一刀,血顺着甲衣往下淌,他却死死盯着正堂中央悬着的那口青铜巨钟。
非亲王遇袭、军中兵变,不得擅鸣。
一旦钟声传出,京畿宿卫值夜将领都要立刻来援。
孟良弼满手是血,抓住钟槌,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咚——”
沉重钟声撞开夜色,顺着王府重重屋脊荡出去。
铜门外的刀锋还在一下下劈砍,门环被震得乱颤。孟良弼背靠着门,胸膛剧烈起伏,血顺着甲衣淌到靴边。
可他终于笑了声。
这扇铜门是先帝赐下的旧物,非重器不可破,孟映淮那些人再不要命,至少也要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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