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刚回宗又下山(2/2)

说话间菜陆续上来了。鱼翅软糯入味，清汤浓郁；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滑，淋上豉油后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红烧蹄髈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骨肉分离，肥而不腻；蟹黄豆腐金灿灿的，蟹黄的鲜和豆腐的嫩融在一起，入口即化。

店小二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连忙去传菜。

“师姐，饿不饿？”楚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闻人情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楚秀左右看了看，一个弯腰猛亲一口，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楚秀“嗯”了一声，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闻人情在她对面落座，将油纸包里的糕点残渣收拢好，放在桌角。

第一泡洗茶，第二泡出汤。闻人情将一盏清茶推到楚秀面前，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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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递上菜单，竹简上刻着菜名。楚秀扫了一眼，报了一串：“清炖鱼翅，清蒸鲈鱼，红烧蹄髈，蟹黄豆腐，蒜蓉时蔬，再来一盅老鸭汤。”

楚秀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她转过身，看着站在桌边的闻人情，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上，又往下，落在被腰封束得极细的腰间，最后停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鞋尖。

闻人情低头看着手里油纸包着的糕点，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口感偏硬，甜得有些发腻，但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楚秀走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落在闻人情鼓起的腮帮子上。

“师姐先吃着。”她说，“我记得地图上说前面有家大酒楼。”

闻人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微微侧过脸，声音轻柔：“临川，天还没黑。”

闻人情正看着一个卖糕点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婆婆，竹匾里摆着几样点心，卖相粗糙，但闻着有股朴实的甜香。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楚秀已经走过去，往老婆婆的钱兜中放了一小块碎银，把几样糕点各拿了一份，用油纸包了塞到闻人情手里。

临南墙开一扇雕花格窗，窗棂悬着半透的烟青色纱帘。窗下设一张宽大罗汉软榻，榻上铺着青纹锦垫，旁置小几，可坐卧观景，抬眼便能看见镇上蜿蜒的街巷与潺潺流淌的河道。

楚秀啃完一个蹄髈，抬头看了一眼闻人情，又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把一块鱼翅夹到闻人情碗里。

主食过后，点心一盘盘端了上来。枣泥酥、桂花糕、绿豆糕、莲子羹、双皮奶、杨枝甘露。楚秀舀了一勺双皮奶，奶皮厚实，入口顺滑，甜度适中，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杨枝甘露推到闻人情面前。

灵舟在中州边境的一处小镇外降落。两人下了灵舟，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座依山傍水的镇子，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看上去安宁祥和，丝毫不像有妖物作祟的样子。

闻人情掩面轻轻地笑了，站起来，将帕子迭好收入袖中，跟上楚秀的脚步。店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走吧，师姐。”

闻人情怔了一下，抬眼看她。

楚秀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先尝到的是苦，随即回甘，余味悠长。她把茶盏放下，又盯着闻人情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师姐的唇角。

“两位仙师，楼上请，楼上请！”

闻人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头疼得按了按额角。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楚秀把竹简丢回去，“还有，你们店里拿手的点心各上一份。”

青溪镇最大的酒楼叫“醉仙楼”，名字起得俗，但门面阔气体面。楚秀跨进门，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脸上的笑又殷勤了几分。

“开一间天字房。”

“这……”店小二面露难色，“仙师，您二位怕是吃不了这么多——”

店小二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了。楚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结账，站起身。

镇中的街道不宽，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楚秀的白袍和长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恍若未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倒是闻人情落后半步，目光温和地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

房间宽敞亮堂，采光极佳。地面铺着浅灰织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摆一张梨花木圆桌，配四张圈椅，旁侧立着雕花博古架，摆着青瓷瓶与山野灵草摆件。

甜的。

“沾了茶渍。”楚秀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拇指在闻人情唇角蹭了一圈，才收回来，放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闻人情正用帕子擦着指尖，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她的唇上还沾着茶水，泛着湿润的光泽，眼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闻人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把刺挑干净，又放入楚秀面前的瓷碗。

闻人情垂下眼，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她却觉得从指尖到心口都在发烫。

“别光吃菜，肉也要吃。”楚秀说着，又夹了一块蹄髈的瘦肉放到她碗里，“师姐太瘦了，到时候琴都要抱不动了。”

内室为休憩之处，正中是一架红木拔步床，四围垂落素色流云纱帐，帐钩是黄铜铸纹样式。床褥铺着三层软锦，锦被绣着暗纹云纹，蓬松温暖。

二人用过饭食，杯盏渐空，楚秀抬手招呼店小二。

闻人情舀了一勺，芒果的甜和柚子的微酸在舌尖化开，她弯了弯眼睛，又舀了一勺。

灵纹流转。她取出茶壶，指尖掐了个诀，壶中便注满了灵泉，又取出一小罐茶叶，用茶匙拨了少许入壶。

“我饿了。”楚秀理直气壮地说，端起茶喝了一口，“在北域那一个月，啃的都是干粮，还要提防有没有同行修士在吃食中下毒。”

闻人情倒了杯茶，推到楚秀面前：“点这么多，可吃得完？”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青溪镇”三个大字。

楚秀走进舱内，盘腿坐到闻人情对面，撑着下巴看她泡茶。她执壶的动作行云流水，烫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师姐尝尝这个，酸甜的，你应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