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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芩点了点头，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有事吗？”

曾可芩心头一紧，恍惚间像是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站在拜润尔的走廊上，仰望墙面上前辈们的照片，期盼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发完消息，她抱起整理好的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放缓。

“不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还好。”

颜忆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银行起诉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这对孤儿寡母，他们想要的是处理这笔账。强行纠缠只会损耗自身口碑；但他们只起诉孩子，这笔账不仅能抹平，对外还能赢得好名声。从头到尾，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益最优解。”

左边的男生立刻皱眉反驳：“不可能，银行是盈利机构，又不是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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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值得仰望的存在。

本该早已下班的颜忆凌，站在墙旁边，仰起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些照片，眼底泛起希翼的光。

上写了起来，只有中间的女生没有动，安静倾听，眉头紧蹙。

“银行委托我们律所，要一份‘既合法又体面’的处理方案。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时屿发来的消息——

曾可芩笑而不语。

实习生们纷纷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离开。

“你的意思是，银行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合理的法律结论？”

曾可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培训就此结束。”

“嗯。”

右边的那个实习生紧跟其后道：“可以提起诉讼，申请法院对遗产与债务分开清算。依据限定继承原则，清偿债务仅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十万的部分，继承人无需承担。”

她想了想，回复：【想吃鱼。】

“我觉得……银行的核心诉求未必是追回三十万欠款，五个月大的婴儿本就不具备还款能力。或许，他们想要的是让这笔账从不确定变成确定。”

颜忆凌顿了顿，眼底藏着几分不确定。

一时间，思绪万千。

曾可芩提醒：“别忘了，本次委托方是银行，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这样的清算结果吗？”

走廊两侧墙面挂满律所历年与当事人的合影。

“冷不冷？”

“刚才那个案子，银行主动走上败诉流程，真的出于怜悯那对母子吗？”

她犹豫了几秒，鼓足勇气：“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已经在用律师的思维看待问题了。”

曾可芩愣了愣，没有给出答案，转身走出写字楼。

颜忆凌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见到曾可芩微微一愣，“曾律师。”

【晚上想吃什么？】

颜忆凌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句句肺腑：“法律红线虽不能松动，但人心总能在冰冷的条文里寻到温柔出口。”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骗人，手都冻成冰了。”

曾可芩没有急着出去，坐在椅子上整理剩下的案卷材料。

男生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曾可芩语气平静：“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十万块可能是她和孩子未来几年唯一的生活来源？如果放弃继承，襁褓中的婴儿靠什么活？”

江时屿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没有撑伞，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头发和肩膀上，积起一层银白。

“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几秒过后，坐在左边的男生率先举手开口：“我建议那对母子放弃继承。十万块的遗产，根本抵不上三十万负债。而且银行那边肯定会起诉，一旦败诉，执行起来她没有任何资产可以抵扣，信用也会损毁，得不偿失。”

曾可芩理清事实：“银行确实没有起诉母亲，反而起诉了男婴作为被告。他们清楚法院一定会驳回诉求，只有这样走走完诉讼流程，银行才能合法合规的消账，那位母亲也不受追偿，顺利继承十万遗产抚养孩子。正常的完成了银行要求的既合法又体面的诉求。”

“继续。”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写字楼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落向中间的女生。“说说你的思路。”

他将她的手捂在嘴边哈着热气，又从兜里掏出暖宝宝放进掌心。

曾可芩静静地看着她。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她受到鼓励，语速比刚才平稳许多，“只要这笔账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无法执行，银行内部就可以做坏账核销，不用再挂账了。”

颜忆凌抿了抿唇，眼底藏着忐忑与憧憬，轻声追问：“那……未来我也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