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让人胃里翻涌。
阿努希赫依旧慢条斯理地持刀,利落切下一块软糯的乳猪肉,动作优雅,语气却愈发凉薄。
“瞒不过陛下,兄长,确实是我亲手所杀。”觉兰缓缓握紧手中水晶酒杯,指尖死死扣住杯壁,力道极大,指腹泛白,连骨节都透出青白,心底的戒备与恐惧层层攀升。
“我从前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类人。”阿努希赫抬手,利落地将烤乳猪背上的嫩肉尽数切下,整齐的骨架裸露在外,冰冷又刺眼。她语气平淡无波,可周身悄然蔓延的压迫感,却瞬间将整座宴会厅封死,“我以为你够狠、够绝、够清醒。”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和你那老谋深算的父亲,一样愚蠢、一样可笑,都是不折不扣的蠢才!”
咚——!
突兀的巨响骤然炸响,打破所有虚假的平和。阿努希赫骤然抬手,掌心重重砸在实木长桌之上。满桌杯盘剧烈震颤,杯中酒液狠狠飞溅,透亮的酒珠泼洒而出,晕开大片大片的湿痕,弄脏了洁白华贵的餐布。
周遭伺候的仆人早已不知何时尽数悄然退离,厚重的殿门紧闭,偌大的宴会厅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天地间只剩她们二人,对峙的氛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觉兰心头巨震,下意识垂眸避开阿努希赫锐利如刀的目光,不敢直视那双此刻盛满戾气、冰冷嗜血的眼眸。她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压在心底的惶恐彻底破土而出。
“哼,你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阿努希赫冷哼一声,语气森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你父亲那条蛰伏多年的老狗,一直在暗中私蓄兵力、勾结朝臣,筹谋谋反,妄图颠覆我的王权。”
“不可能!”觉兰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所有的冷静克制瞬间崩塌,深入骨髓的恐惧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凉刺骨,“陛下,这绝对不可能!我父亲忠心耿耿,半生驻守哈马耶,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他根本没有任何谋反的理由!”
她死死攥紧膝上的华贵袍摆,指尖深陷布料,指节泛白僵硬,急促混乱的呼吸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世人皆骂我是暴君,嗜杀成性、冷酷无情 ——”阿努希赫全然无视她的慌乱辩解,倏然起身,身形挺拔凌厉,带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戾气,反手一把抓起桌沿锋利的餐刀,腕间发力,狠狠将刀刃嵌进觉兰面前的实木桌面。
哐嗡——!
金属入木,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绵长的嗡鸣,寒意顺着桌面蔓延,直抵觉兰四肢百骸。
“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暴君!”她步步逼近,身影笼罩住觉兰,将她牢牢困在座椅与长桌之间,退无可退,“自我降生之日起,便无人敢忤逆我、背叛我!但凡心怀异心者,皆必死无疑!而你父亲,谋逆犯上,他必须死,你明白吗?”
浓烈刺骨的暴戾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像无形的囚笼,将觉兰死死禁锢。周遭的空气彻底冻结,每一寸都带着凛冽的杀机,压得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她不敢抬头直视身前气场可怖的女人,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父亲绝对是被冤枉的!陛下您刚刚加冕登基,朝野未稳,怎能轻易听信谗言、妄下定论?”觉兰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慌乱与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