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败犬(2/2)

要说起赵京酌最恨的人，莫过于赵川柏，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最终，赵川柏因家庭巨变中风在床，被赵京酌活活气死。

当年对赵家落井下石，对母亲侮辱中伤之人他一个也没放过。

赵川柏的放纵是最好的养料，将秦子歧母子的恶意滋生得愈发茁壮，他们甚至跑去疗养院挑衅赵京酌母亲。从那以后，赵京酌母亲身体每况愈下，连去探监都格外艰难，只能由照顾她的阿姨代话。

赵京酌一走，秦子歧母子俩再没了掣肘，他们扔掉了赵家所有有关赵京酌母子俩的东西，抹去了一切痕迹，好像这样便能证明他们并非鸠占鹊巢的第三者。

很快，赵京酌注意到，有一个陌生男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祝明殊斜后方，而祝明殊却无知无觉。

赵京酌承认，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从来不爱多管闲事，赵京酌刚开始的确是怀着与秦子歧作对的心思，才插手这场针对祝明殊的校园霸凌。可渐渐地，赵京酌发现，比起给秦子歧添堵，祝明殊的一举一动似乎要有意思的多。赵京酌的世界是枯燥乏味的黑白，只有祝明殊是唯一的、彩色的。

这跟赵京雅有什么关系？

至于祝明殊，赵京酌尝试过各种办法，甚至走极端电击治疗，目的是从大脑里将这个人的记忆彻底抹除。祝明殊已经严重侵袭他的日常生活，理智告诉赵京酌，他该戒掉他。可几年下来，效果却适得其反，不仅没能让他忘记祝明殊，还令赵京酌对那个人的渴望达到顶峰。

至于赵京雅，赵京酌拧起浓眉，听祝明殊提起赵京雅，有些不明所以。他迅速意识到或许是有人在祝明殊面前造谣生事，说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再次见到祝明殊，那人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止矜怯自持，露出的半张侧脸若玉沉秋水，腰细腿长、秀骨天然，比起少年时期，更添几分娉婷熟韵。

“这就是当年和秦子歧联手害你的那个？”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赵京酌偏偏就不愿在祝明殊面前表现出来，他要让愧疚化作一把挣不开的枷锁，将祝明殊牢牢地绑在身边。

赵京酌没想到再见面是在法庭之上。

“……”

先是设计圈套令秦子歧参与赌博染上赌瘾，最终身败名裂，当着他母亲的面跳楼身亡，而那个在赵京酌母亲面前耀武扬威了半辈子的小三，因亲眼目睹儿子坠楼，从此精神失常，辗转沦落到精神病院。

从那以后，赵京酌强行将祝明殊绑在了身边，做他的专属杏玩具。祝明殊许是怀着几分愧疚，又或者是学生时期已经习惯了完美服从赵京酌的指令，他对这个男人称得上千依百顺。

赵京酌大惊失色，半梦半醒中，混沌的头脑遽然清醒。

而赵川柏，赵京酌名义上的父亲，只不过是不痛不痒地阻拦两句，接着放任秦子歧母子俩胡作非为，坐稳他最无辜、也最歹毒的旁观席。

思绪收回，赵京酌一下一下轻抚祝明殊柔软的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将人吵醒。接着，他照例伸手去试探祝明殊手脚的温度。

“我只是感到恶心，因为被你这样的人给耍了，而感到耻辱和恶心，你明白吗？祝明殊，我恶心你。”

赵家遭此劫难沦为整个西林城的笑柄，老爷子头一倒，赵家痛失主心骨，开始逐渐走下坡路。

赵京酌脱口而出：“当年的事情阴差阳错，小殊也不是有意害人，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赵京酌刚把祝明殊抓回来那阵子，一次宴会，有人认出了祝明殊是当年赵京酌事件的参与者，他没见赵京酌对谁心慈手软过，见赵京酌对祝明殊的态度别扭而恶劣，于是笃定赵京酌是在蓄意报复。为了讨好赵京酌，他自作主张地刁难祝明殊，最后被赵京酌一脚踹下楼梯……

可谁也没想到，赵京酌偏偏就让赵家起死回生，东山再起了，在赵京酌统领下的赵家，甚至比老爷子在世时更加辉煌。

不知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赵京酌暗暗跟踪上了祝明殊。

赵京酌暗中目睹全程，心中升腾起翻天覆地的怒意，熊熊燃烧的妒火疯狂蹿至五脏六腑。

赵京酌没怎么犹豫，当晚便潜进祝明殊家中将人压在枕间墙碱了。祝明殊拼命挣扎，又哭又喘，在身下化作一滩春水，哭得呜呜咽咽，十分可怜。

“……”

赵京酌得知这一切时，心中毁天灭地的恨意空前绝后，却不得已暗暗蛰伏。

赵家被上面重点关注，纵有通天手段，也只能公事公办。

他告诉自己，他不过是想要见机行事，连本带利狠狠报复回去。

只摸到一手的湿滑。

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高高在上惯了，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决不允许自己沦落为一头可笑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败犬。于是赵京酌周身竖起尖锐的刺，冷笑一声，诛心道。

赵京酌被判了三年。

功成名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赵京酌睚眦必报，选择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祝明殊似乎被刺痛，露出那种受伤的幼犬般湿漉漉的眼神，赵京酌心神一荡，有些不忍。

这病没法治，只能慢慢调养。于是赵京酌养成了半夜定时定点醒过来，试探祝明殊体温的习惯，一旦发现祝明殊手脚冰冷下来，赵京酌就夹着他的脚，把一双柔软沁凉的手塞进自己胸膛取暖。

出狱后，赵家已经濒临破产，任谁都觉得再无重振旗鼓的可能。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眼看赵家败落，几乎所有人都对赵京酌避之不及。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安安稳稳维持现状，倒也能再撑个几代，偏偏赵京酌身陷囹圄之际，秦子歧趁虚而入，谋权篡位。后来，赵家在秦子歧的统领下走向日暮西山，再没了往日风光。

他身陷囹圄失去自由的这些年，祝明殊读书、工作、恋爱，按部就班地生活，似乎从没有哪一刻想起过他。

可祝明殊很快调整好神情，颤声问道：“那你呢？赵京酌，你不也是为了让秦子歧难堪才接近的我吗？你敢说你曾经没有拿我当做赵京雅的替身？”

受害者出席作证，又有录像带加持，人证物证俱在，最终，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真是笨到不可理喻。赵京酌把那男人抓至巷尾，才见男人兜里揣着瓶迷药，几番毒打之下，男人终于承认自己刚才是想乘其不备迷/奸祝明殊。赵京酌勃然大怒，拨出去通电话，吩咐人好好“照顾”这位受伤的先生。

借着祝明殊去洗手间的间隙，也不乏有跟赵京酌关系好的，为他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偷偷问。

赵京酌再次跟上祝明殊时，发现祝明殊身旁跟着个高大的男人，二人且走且停，嬉笑玩闹，仿若佳偶天成。

赵京酌拭到祝明殊一只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他眼睛都没睁开，浅眠中轻车熟路地把祝明殊的小手揣进怀里，下意识去摸他另一只手。

赵京雅？

可祝明殊背叛他的事实早已化作一把烈火，将理智烧得一干二净，赵京酌嗤笑一声，刻薄道。

“替身？你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那一晚，他们对彼此说尽了伤人的话，不欢而散。

却没能勾起赵京酌的半点怜悯之心，反而催生出他骨子里的嗜血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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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殊体质偏寒，白日里倒还好，一到晚上，即使室内温度适宜，手脚也总是冰冷一片，暖不起来。为着这一点，前几年，赵京酌想尽了点子，中医西医瞧了个遍。祝明殊泡在药罐子里，委委屈屈地朝他埋怨，赵京酌心里别扭地冒酸水，索性陪着他一块喝药。一喝就是好几年，赵京酌倒是补得健硕彪壮红光满面，对祝明殊来说，效果却不甚显著。

赵京酌嗅着一缕熟悉的浅香，魂魄飘在祝明殊身后，一路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