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她打着哈欠摸他的另一只手,发现他手背上有个小红点,像起了一颗疹子,脑袋顿时清醒,“你是不是过敏了?”
&esp;&esp;季婕有点心虚。
&esp;&esp;让他用打折后129的床上四件套,确实是太将就了,她担心他是对廉价的织物过敏。但霍桢延淡淡地回答,“是纹身。”
&esp;&esp;“……”
&esp;&esp;更仔细地看,他是在手背上纹了一个出血点。在青色血管上,像一颗血红的小痣。
&esp;&esp;季婕怔了很久,想不到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做这件事。只觉得当初拔掉的那枚针,此刻正如同回旋镖扎在她心上。
&esp;&esp;“其实……也不只是因为两百万。”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话眼一闭咬咬牙也就说了。可这种更接近隐私,触及真实内心的东西,她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承认。
&esp;&esp;她回想起那一天,听到助理说没有孙暖那个人的时候,她从光可鉴人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投影,有着一张苍白虚弱的陌生的脸,心里感到可怕。
&esp;&esp;“我害怕见到的人不是你。更害怕是你,但你认不出我。那样我会接受不了,所以才逃走的。”
&esp;&esp;她难以控制地流下泪来,“你不要怪我了。我也很想你的。”
&esp;&esp;她太少哭了,泪水被压缩到每一颗都有千斤重,沉甸甸地落下来,灼得人胸口滚烫。
&esp;&esp;“没有怪你。不怪你,宝宝。”霍桢延知道她能把这些说出口不容易,几乎要跟着眼眶泛酸,哑声说,“好了,不哭了。”
&esp;&esp;他可以确定了,她留下的“想你”是真的。她也同样思念。于是他的痛苦变得很轻,只需要几滴眼泪就能抚平。
&esp;&esp;以前的日子在见到她以后就失去意义,他都记不清了。新纪元从昨日开始,需要被记住的东西都在后头。
&esp;&esp;季婕伤感了一会儿,又对他说,“其实纹这个也挺实用的。以后需要输液的时候,护士扎针找位置很方便。”
&esp;&esp;“……”
&esp;&esp;“没有诅咒你生病的意思。”
&esp;&esp;“的确实用。”霍桢延很难忍住不笑。安静过了一会儿,又说,“过两天跟我回家一趟?让他们都回来看看你。”
&esp;&esp;“谁认识我啊……”她原本就可以接受被其他人忘掉,想着逢年过节,借着机会看一眼也就算了,感觉不必要特意让人跑回来一趟。“他们不都在外面上学么,应该很忙。”
&esp;&esp;“那就重新认识。”霍桢延说。“先回去一趟,省得他找借口跑到我们新家去捣乱。”
&esp;&esp;“新家。”季婕不小心嘿了一声,自我感觉有点傻气。
&esp;&esp;他却也陪着笑了一声,很肯定地重复一遍,“新家。”
&esp;&esp;身为哥哥的预判还是很准确的。听说他要带人回家,两个小孩想都不想就答应回来。贺凌风正好手头没有考试和难搞的实验,当天下课就上飞机了,好奇到等不了一点。
&esp;&esp;他比季婕还先到家。周五下班,两人从公司开新车回来,贺凌风以车貌取人,心里霍了一声,期待值拉满。
&esp;&esp;可是车停在院子里,从副驾驶座位里下来的女人身材瘦小,长相一般,穿着打扮也朴素到寒酸,从衣服到包都像地摊货。
&esp;&esp;贺凌风大跌眼镜。
&esp;&esp;还以为他哥会带回家一个什么超级无敌绝代明艳大美人。结果是被一个乍看这么不起眼的女人给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