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说人话（下）(2/8)

王h脸上浮现了血色，却并没有说软话：“去我家的记者反复揭我爸伤疤，收了车马费走了，没达到什么效果。你们能再次找到我们，我很感激，但我也怕。这么久了，又有机会了，我当然想把握大一些。”

建立在工厂真的太黑和王青真的是个老实人的基础上，他在出事故的前几天，仍有一次上报的报修记录。

于是，在出事的当天，王青为了多抢一会儿工时，为了每个月合下来能多的几百元人民币，省去了自检的步骤，失去了两条胳膊。

郑b雅把录音笔摆在王h面前：“没开机，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绑定夸夸系统了，没用，李和铮勾起嘴角：夸你自己呢？

秦舟当然最生气也最冲动，放下茶杯都砸出一声响，有话憋得慌，刚起一口气准备开口，没等李和铮管他，骆弥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只能保持老实。

郑b雅一边按开录音笔一边说着：“你是学法的，不光是学习专业，也要学会怎么看人吧。虽然我能理解你是把对别人的情绪转移到我们身上了，我们就当没事找事儿吃你这个哑巴亏。希望你学这个专业不是为了让自己能在懂法的情况下怎么钻空子，对不起你父亲那么努力地给你交学费。”

郑b雅不讲情面的时刻和某人如出一辙，又敲了敲桌面，隐含着不耐烦与某种轻蔑：“怎么样，你行不行？行就开始，不行拉倒。”

前有v不到的50块，后有拿不到的几百元。即使没有战争，和救命的食物里掺着痢疾的病毒没两样。

李和铮没抬头，手机放在腿面上，随便刷着。

果然，王h脸上浮现出了某种混杂着不甘的愤怒，对于她这样刻板印象中的“寒门贵子”与家中长女而言，早熟而敏感，已经竭尽所能地在当前年龄段里做更多能做的事，撞上这样一句来自陌生人的指控，她强忍着没说出不客气的话来，还是挂脸了。

摆弄设备的徐海瑶皱眉抬头：“是车马费，还是红包？”

将当事人搞到破防才开始问话，一家子都应该去干刑侦。李和铮不动声色地听着，又一次听到“工厂太黑论”和“王青真是个老实人”后，郑b雅再一次老实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仿佛在上课传纸条，骆弥生也努力管理着表情，立刻回他：

李和铮实在是绷不住，舌尖舔过后槽牙，顶腮忍笑，桌下的手不随便乱划拉手机了，拉开置顶的ay的对话框：我平时有这么欠儿吗？

骆弥生心头微动，这话正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东亚孩子最不愿意听的愧疚式教育的标准句式。该说徒弟们不愧是谈判专家和心理医生一手带着的吗，怎么上来就给上会心一击，给人干破防了才开始聊。

很快，全面放弃抵抗的王h没有选择在沉默中爆发，选择了对着镜头和录音笔交代了事件的所有实情。

王h只能点点头：“开始吧。”

李和铮清咳一声，被打断的徐海瑶闭上嘴，复又低下头，收回了存在感。

—哪有？

—我也有一份功吧

当事人沉默，郑b雅乘胜追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师父拿到了所有相关部门的书面证据，包括机器准确的状态，事故认定责任书等等，这些都不是会被人证的证词所左右的。相反，如果证词和书面证据是有出入的，会影响维权的结果。这些都不用我强调了吧？”

再加上出产的零件品控不稳定，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导致废品率提高，究其根本就是机器有问题耽误工时影响出产质量，他们现在已经熟知了厂子里的扣钱机制，最直白的说法是，机器不好等于影响钱。

—小郑这是不给师父跌份儿

—学到了心理战，值得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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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数……”

天知道她一直是温良保守派来着，白逐雪对她寄予厚望她不是不明白。她现在还太年轻，但她师父存了让她往行政岗位上发展的心思，更要从现在起练得谨慎再谨慎，这种碰同行饭碗的话当着当事人的面不可轻易出口，怎么一下子没压住脾气……被谁耳濡目染了？

—［玲娜贝儿嘿嘿gif］

这是李和铮在工友1号那里已经得出的结论，此刻谁都没意外，只是听当事人这么说出来，还是感到了几分唏嘘。

“你们不是管红包叫车马费吗？”王h叹口气，“我兼职来的钱补贴给家里的，数额对我们家来说不算小了。”

在那次报修记录中，详细说明了由于机器有卡顿、正常的自检时间本来在五到八分钟内，现在的光是启动就需要几分钟，加上自检，到达岗位后前前后后有二十多分钟没办法工作。

骆弥生老实不客气：

王h：……

“是，这一天他出事，看似是因为他没有自检，但我认为这是悖论。”王h红着眼眶，“机器本

真够不留情面的。准备作壁上观的李和铮嘴角抽抽。年轻叔叔没打算跟一个为父维权的姑娘说重话，他做事只关乎他做事本身，能得到什么样的回声拿到什么结果自负盈亏，他选择做的从来都没有怨什么的习惯……

王h迟疑片刻，看向李和铮。

他有些无奈，也有点想笑，勾起嘴角摇摇头。幼稚不，屁大点事也要为他出头。不受用，但承情。

直截了当的三个字：“说人话。”

哦，怪不得。李和铮扫了旁边冷冰冰瞪着人的大夫一眼，原来是这个意思。知道他不会计较，拽着徒弟们一起帮他计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