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踏春归兴兴向荣 刚露头(2/2)
还没走近呢，那动静便先传过来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不过就是牵了个头而已，竟然能给永兴镇带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笔直地升上去，在无风的午间里凝成一根根灰白色的柱子。
吴巧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那窝小猪崽似乎还没满月，巴掌大的身子挤在母猪肚皮底下，粉肉团子似的，发出细嫩的哼唧声。
江宛笑着朝大家摆了摆手，利落地跳下驴车。
两个小子也在铺子里帮忙，汗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他们抬手一抹，凭着小小的身子，在里头钻得游刃有余……
简单几句话，吴巧涨工钱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赶了一上午的路，从水路转山路，江宛早就乏累得不行。
好不容易回到家，连口水都没喝，又跟着忙活起来。
猪场比走的时候又阔出了一倍。
孙良女伸手捞起一只，托在掌心里递到江宛眼前，“你瞧这花色，随它爹，背上两道黑杠，精神着呢！”
她又拽着江宛去看猪圈里的食槽，“你看，早晚喂一遍，吃得干干净净的。”
“猪草够喂吗？”江宛问。
江宛沿着街道往家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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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舒了口气。
原来那道稀稀拉拉的竹篱笆换成了齐胸高的木栅栏，刷了黑漆，看着结实气派。
孙良女皱了皱鼻子，“听说今早上县衙来人了，好像拉着孙大人在衙门里谈什么事，这会儿估计忙着吧，你晚些时候再去寻他。”
江宛俯身去看，大猪那头槽底都被添得光溜溜的，小猪这边还剩点底。
“够够的。”孙良女拍着胸脯，“镇上人家吃不了的潲水，全往这儿送了。还有好几个半大丫头小子，每天都去坡上打猪草，一筐一筐往这儿送。赵捕头说了，背一筐猪草给三文钱呢！”
驴车拐进镇口那条主街时，江宛险些没认出来。
杂货铺门口人满为患，两架驴车还未停稳，就有眼尖的婶子举着胳膊冲她喊道：“哟！渝州府的江掌柜回来啦！“
“婶子怎么来这儿帮忙了？”她直起身，四下打量着猪场的安置。
江宛下意识地屏了屏气，扭头看见周祈山和她一样的表情，两人忍不住笑了。
妇人们背着背篓在半人多高的桑林间穿行，背篓里堆得冒尖的桑叶压得她们身子微微后仰，头巾下一张张脸沁着细密的汗，眼里却亮堂堂的。
余氏和周祥贵被堵在里头，卯足了劲儿地想朝外挤，“我儿媳回来了，你们先让我出去……”
江宛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栅栏，踩着脚下的碎石板拼成的小道，凑到栏边看。
看她之前在铺子里帮忙的那熟练样子，想来也不是一两次了，喊她坐下喝口茶她都不理。
周详贵老神在在，“吴巧是个勤快的，看我们老两口忙不过来的时候，老是来帮忙，蚕室的活也没耽搁一点。”
栏圈角落里堆着新铡的草，散发着田野的清气。
周家老两口自然没有异议。
哼哼唧唧的、嗷嗷叫唤的、食槽被拱得咣当响的，斥责的人声在里头冒了个泡，又很快蔫了下去。
没找到想找的人，江宛和周祈山只得又拎着茶砖往回走。
三个人，一两银。
街面上比往日热闹了三倍不止，两旁的铺子全卸了门板，挑着担子的小贩挤成一串，卖针头线脑的、换鸡蛋的、收山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嘿，这还是我抢到的活儿呢！”孙良女把猪崽放回去，拍了拍掌心沾染的脏污，“孙大人招呼了一声，镇上就来了七八个壮劳力，抢着要这喂猪的活计。我说我伺候驴有经验，保证细心，蒋书办就让我来了。”
小禾也活动了下肩颈，绷着小脸，捏着拳头就往里挤。
栅栏里头隔出了十几个栏圈，里头肥嘟嘟的猪崽子挤挤挨挨地拱在一起，粉嫩的鼻头从栏缝里探出来，哼哼着朝人讨食。
徐驴扯开嗓门大声说道：“手里有了余钱，指头缝自然就松了。旁边村子、镇子听我们这有搞头，逢集都攒着山货赶来试试，这一来二去的，这不，整个永兴镇热闹得不像话！”
风刮过，一股浓烈的粪草气味兜头盖脸地笼了上来。
那两扇黑漆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永兴镇衙”四个字躲进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江宛伸手戳了戳它温热的肚皮，心里的疲乏顿时消散了。
江宛越听，心里越舒坦。
小猪崽在孙良女掌心蹬了蹬四蹄，乌溜溜的眼珠子懵懵懂懂地瞪着江宛。
江宛弯起眼睛，从袖口摸出个小布袋，掂了掂，塞进孙良女手里，“婶子拿着，跟赵捕头说一声，猪粪给我留点，我沤着给后山桑树追追肥。”
过了杂货铺最热闹的时候，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喝口水了。
不仅能照顾蚕室，还能帮着她们看顾铺子。这事儿怎么算都不亏。
孙良女直接推开，嗔了她一眼，“我可听人说了，这养猪场你家是出了大头的，哪有出了大头还拿不到好的？你放心，等赵捕头来了，我立马就给他说，保管给你安排到位……”
路过镇衙时，她停了停。
吴巧却又背起背篓，带着两个孩子一刻不停地朝后山走去。
余氏一脸心疼地看着撵在吴巧身后的两个孩子，“那俩孩子也听话，顶得上个壮劳力了。有时候给他们糖吃，他们娘不点头，他们都不敢接。”
无
趁家里人忙着准备晌午饭，江宛拎着给孙大人和蒋书办带的茶饼，来到了猪场。
“孙婶子，蒋书办今日没来吗？我路过镇衙的时候，看见门关着，该不会在里头吧。”
路宽了、树绿了，人忙了、心也活了。
吴巧踮着脚地朝外面看，“东家！”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敢停，秤量、打包的动作更快了。
周祈山撸起袖子，扭头对江宛说：“你歇歇，我先帮着忙过这一阵。”
“爹、娘，给吴巧的工钱，我打算涨到一两银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东家”孙良女从猪舍里探出半边身子，围裙上沾着糠皮，手里还攥着半瓢猪食，“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咱家的猪又添了十二头崽子！”
走了一圈也没看到镇衙的人，江宛心里有些不解。
生生的新芽。
江宛只得先把带回的礼物，暂时放在李绣娘的铺子，转头加入了这场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