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樱吹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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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听禾今天穿得格外温柔，奶白色的宽松毛衣，搭配了一条浅杏色长裙，浅淡的暗纹藏在裙身的肌理里，像揉进整个暮春的风，腰线收得利落，裙摆柔顺垂落，走动时漾开轻而软地弧度。
席朝樾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把她说的东西一一放进购物车里，看她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五颜六色的零食，眼神纵容得仿佛她把超市搬空也无所谓。
他笑：“跟着呢。”
“你说咱们会遇到教堂吗，我可喜欢去不同国家的教堂了。”
大约又步行了一会，席朝樾在路边一家自行车租赁的小店前停下，问她：“要不要骑行试试？”
郁听禾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将身体凑近，脸颊因这长时间的步行、骑行泛着潮红。
席朝樾擦了擦她的泪：“要不然我怕你听不见，感受不到。”
风声，花落声，光影缱绻相拥。
席朝樾站在几步之外，举着相机，眼前的画面太美，美得让他觉得任何镜头都无法还原此刻质感，于是记录下最惊心动魄的一瞬。
翌日清晨五点，天空刚起鱼肚白，晨雾还缠绕在淀川两岸，两人就已经出现在公园门口了。
郁听禾把车停放一边，看向地面，眼神被纯粹的惊喜取代：“席朝樾，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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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检查看看。”席朝樾将相机给她，低垂着眸，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温热的气息相互萦绕，距离无限拉近。
郁听禾遵循着缘分的指引，摒弃了手里的导航和地图，寻找一份不期而遇的美好。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你不用说，你爱我就够了。”
席朝樾弯了弯唇：“真要收集世界每个角落的日出啊？”
片刻后，两人分别骑上一辆自行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花瓣。
他们沿着河边的小径往樱花密集的深处走去。
理想很丰满，然而现实很骨感，沿着河边走了两公里，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
指挥官：“那个餐食拼盘看着不错，拿！芝士果酱搭配面包，还有这个……嗯，酒也来点。”
“那你这左手头纱，右手戒指是什么意思，我只能选一个吗？”她吸了吸鼻子，嘴上霸道地说，“我全部都要，包括你，我全部都要！”
“看缘分吧。”
郁听禾脚踢着石子，语气懒懒地说：“听说以前人的约会，都是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停在哪儿就是哪儿。”
席朝樾一身冲锋衣，内搭了件黑色t恤，后背一个很专业的户外登山包，容量很大，里边装着他们今日野外生存的全部家当，几乎占了半个身宽，看着真像是要去徒步穿越的。
郁听禾懵懵地顺他视线而去：“什么意思，像现在花掉在头上的白？”
“原本我还遗憾，花没法放进背包里，但是在这里，满树樱花，好像一切都刚刚好，就像我们的命运，相遇得刚刚好，相爱得也刚刚好，所以你愿意和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他单手扶稳了她，另一只手将那头纱戴在了她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席朝樾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我也是。”
轻盈的头纱覆落她的肩侧，少女的娇俏与奔赴爱意的圣洁温婉，美得如梦似幻，叫人一眼怦然。
满目的樱林随风起，粉白的纷飞如雪落，她身姿轻盈地旋身而起，裙摆随着回转荡开柔婉弧度，唇凝着淡淡的粉泽与珠光，眉眼如波，衬得肌肤似雪般剔透。
“好美啊，简直像做梦一样。”郁听禾不由停下自行车，仰头张开双臂，任由花瓣落满她的肩头。
看完日出，他们步行着晨间在公园散步，中途遇到好多银发白丝的老人，也是一样并肩踱步闲谈，搀扶慢慢走向远处，眉眼是岁月沉淀的温和，细水长流的相伴相守。
“郁听禾。”
远处雪山静默，锦鲤旗在风中舒展，唇瓣温柔相触，簌簌飘摇的樱花载着春日浪漫，停栖他们的肩上。
道路渐渐被染成粉色，他们偏离了原计划，却误打误撞骑进了人迹罕至的林间深处，偶尔的车铃声回荡其中。
“嗯，那时候没有导航，就以标志建筑作为参照物，所以修建了很多如今成为标志性景点的地方。”
“原本我还在想，咱们走在公园里就像当地居民一样，清晨散步，老派约会，结果转头一看你，好像更像是要去穿越喜马拉雅线的徒步者，委屈你了呀，老公。”
“拍得好看吗？”她问。
听到那声老公，席朝樾眉梢扬了扬，脸上又浮起了“随便你折腾”的表情，不过脚步明显放慢了些，配合着她想要的老派约会的随性。
三月底的大阪，气温还有一丝料峭寒意，但日光破开薄云倾泻而下，暖融的光线层层覆盖，驱散了冷冽的寒凉。
“愿意，我好愿意。”
“来不及呀，咱们得看日出去！”
他斜倚自行车把手旁，深邃的瞳仁里落满情意：“我们一起走到白发苍苍的尽头好不好？”
郁听禾没有任何犹豫，猛扑进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掷地有声地说：“席朝樾，我好爱你。”
郁听禾没有丝毫愧疚，拍了拍他背包侧边晃荡的水壶：“老公啊，你老婆穿得这么漂亮，要是裙子弄脏了总得有得换吧，还有吃的，我是把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都带上了，才有点多嘛。”
席朝樾低沉喊她的声音，肃穆和从未有过的郑重。
“虽然不在计划里，但比计划还要美上一万倍。”
更让人惊叹的是，远处竟还能看到几座积雪未融的山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与眼前的粉嫩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两颗尘埃落定的心，交换余生承诺。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随着风起，漫天樱花瓣脱离，从枝头倾泻而下，在空中旋转、翻飞，形成了一场盛大的“樱吹雪”。
“我说，”席朝樾微微侧头，看着身边那轻快漫步的人，语气调侃地说，“咱非得把三餐都背上吗，逃难还是怎么说，还有衣服，晚上是打算露营不回去了？”
郁听禾毫不意外地视线朦胧，泪花在眼眶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想破坏这一刻的美感，却还是被那水光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再次拥住她，唇贴着她的耳朵，许诺誓言：“我愿意和郁听禾女士结为夫妻，这辈子忠诚于她，毫无保留地爱她，无论顺境逆境，贫穷还是富贵，要在危难中保护她，要在爱中疼惜她，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永远永远，否则就让上天剥夺我所有健康、财产、生命和她的爱。”
“当然。”郁听禾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找好公园和最佳观景位了，你跟上我的脚步就行。”
这一吻融进山野风月，辽阔无言皆是见证。
席朝樾那倚靠的自行车前筐里不知何时铺上层纱，中间是一个掀开的丝绒盒子，硕大的粉色钻戒，在那些坠落的花瓣中，盈亮生辉。
席朝樾被她逗笑，墨色的发微微乱，看似随性不羁的模样，却含了动容的湿意，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这场于天地旷野的仪式，抛去世俗繁杂拘束，独留清风落樱为证，真心相付。
“那我呢，我的宣誓词是什么？”
这里的樱花树更加繁茂，遮天蔽日正值盛开，枝干交错中花瓣簌簌掉落，形成了一条天然的粉色隧道。
求婚吗，是她想要的求婚吗。
他们已经领证，他不想用嫁或是娶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早就夫妻一体。
而在河岸之上，成片色彩斑斓的锦鲤旗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在空中游戈，充满了特有的日式春意。
“郁听禾，有些东西明天买应该也来得及。”
“正有此意！”
他拿起了戒指盒和头纱，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意思是，今后无论富贵还是更富贵，健康还是更健康，你愿意成为我的终身伴侣，和我一起走到白发苍苍的年纪吗？”
所以他问她，愿意一起白头偕老吗？
他的誓言把她的爱放在等同生命的地位，郁听禾心头一颤，从他颈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泛着水光：“你干嘛说这么狠的话……”
郁听禾正沉浸在花瓣蹭过耳尖的痒意中，闻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离：“怎么啦？”
纷纷洒洒，万般情丝攀升至无可复制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