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他不仅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青枝。
一个正在田里查看墒情的农民躲闪不及，被卷了进去。
直到刚才，他看见了那对年轻的夫妻，再看见他们的孩子……
小丫丫只有两周岁的样子，长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白圆圆的小脸蛋。
作者有话说：
他已经没有力气呼救，只希望沿岸可以有人看见他，拉他一把。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青枝分开之前的那一晚。
而那个本来好好地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小丫丫一看见他，竟一下子就挺起了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咧开花瓣一般的小嘴巴冲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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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征给了她一个亿的养娃经费。
不知不觉，钱襄的小金库就要满了。
棉衣上淡淡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子里，他不由就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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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暗流卷进了茫茫汤汤的洪水里。
初春薄云的天空上飞着五颜六色的风筝。
乌黑细软的胎发披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发丝带一点弯弯的自然卷。
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对。
“……”
当时赵征就想，钱襄这样的姑娘，就该睁着眼数钱，闭着眼亲嘴儿。他得改改她的习惯。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
她一点都不认生，窝在他的怀抱里，摸一摸他已经生出许多皱纹的眼睛，再摸一摸自己水葡萄一样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爷爷的眼睛，柚柚的眼睛，爷爷和柚柚的眼睛，一样漂酿……”
钱襄：“……”
终于，他被人发现了。
那一刻，他久冻的心湖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春讯到来，冰雪就要融化。
只记得一上岸就有一件温暖的棉衣披在他的身上。
——她退掉天价早教课，一人一把铲，统统赶去挖菜园。
从墓地出来，陈靳的心潮兀自起伏不定。
赵征给了她一千万的婚礼预算。
赵征为此不满，让她不用这么省，好像看不起他的挣钱本领。
是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孩子。
某男慢悠悠扣着袖扣，从镜子里瞥她一眼：“昨晚运动的时候你心不在焉，睡着了还拿我腹肌当算盘。”
然后，孩子的妈妈把孩子抱过来，递到了他的面前，说：“您抱她一下吧，她很喜欢您。”
他的眉眼跟他的妈妈很像，举手投足间的一些小动作更像。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那个孩子，心口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发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有一种想抱抱她的冲动。
会议结束后的招待晚宴上，年轻人被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过，也正是这些冰凌救了他的命。
她越说不要他越来劲，仿佛她求饶的声音是什么助兴的玩意儿。
还有北市那个贫苦大学生，毕业回国创业了，想把她的资助恩情，折成一半股权。
六岁，是明师大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
——就连赵征的小领带，她都退掉某奢牌，亲自种桑养蚕织绸缎。
眼看着那个人情急之中抱住的小树就要被冲断，陈靳毫不犹豫地跳下堤坝，把他给拉住了。
就在他愣神间，小丫丫伸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冲他说：“爷爷抱……”
他一开始想拒绝，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这天早上，她又被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合眼，手机却突然一震。短信提示：她的小金库入账两百万。附言是：给老婆凑个整。
形如娇花、心似野草、什么环境都能绽放的小算盘vs除了挣钱养家睡襄襄、毫无追求的农民企业家。
——她退掉国际大酒店，换成了农家乐大锅饭。
司机向外看了一眼，脸就白了，“好像是，溃堤了！”
“……”
他当时只把她的话当成情浓之时的呓语。
陈靳一下子热泪翻涌，“枝枝，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
狭窄的河道承受不住，河水冲垮了堤坝，千军万马一般涌向了万顷良田。
钱襄吓得一激灵：“你、怎么知道我有小金库？”
小丫丫的妈妈说得对，小丫丫确实挺喜欢他的。
这让他很不能适应，会后就嘱咐工作人员，以后不要再安排他们坐在一起了。
这个男人哪儿都好，就是一到夜里便没完没了——
东市那位年轻帅气的小中医，药园丰收，给她分红两万。
有一次会议，那个年轻人做为明江的青年才俊代表，奉献了一场颇为精彩的演讲。
她算计好了，等达到一个小目标，就跟赵征提离婚。
西市那个落魄有才的小裁缝，参加了国际大展，拿了奖金二十万，分她一半。
陈靳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车子经过的路边突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嘶吼。
陈靳不喜欢严青枝的儿子，现在倒是经常能见到他。
南市猪肉档老王虽然赔了本，却改行当起健身教练，健身房开业半年，给她分红二十万。
她只好转到地下，悄悄学着他，做起了投资人。
下一秒，他俯身靠近，盯她两秒，忽而低笑：“你想卷着这个小目标，跟你哪个哥哥跑？”
他只记得初春的河水很凉，融化断裂的冰凌割在身上很疼。
陈靳立刻就下了车。
危险之际，他抱住了一块浮冰，随着大凌河的河水往下游走。
春天冰雪融化，大凌河上游的河水携带着数以万计的冰块自上而下奔涌而来。
她流着眼泪吻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如果我们可以有个孩子，一定要让他的眼睛像你。你的眼睛好漂亮。”
那个香味，有着久违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的熟悉感！
没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就在青枝的墓地里撞见了。
钱襄跟赵征协议结婚以后才发现，自己就是早生八百年也赶不上他的挣钱速度。于是干脆躺平，当起了“全职太太”。
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瞒他这么久。
陈靳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河水里漂了多久。
严青枝摸一下他乌黑浓密的头发，轻轻一笑，“傻子，这不是梦。”
–完–
陈靳的心口一撞，猛地一抬头，就看见在被柳条染成新绿色的阳光里，他的枝枝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深情地望着他。
那个年轻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丫丫。
他不记得自己是被怎么拖上岸的。
他从来没有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征遇见钱襄那天，娇小温柔的姑娘噙着一包眼泪守在水果摊前，被前男友指着鼻子控诉：“你一天到晚算计这算计那，接吻都不敢闭眼，累不累啊？”
他一闭上眼睛，那个小女孩甜美单纯的笑脸和那双水葡萄一样漂亮的眼睛就浮现在眼前。
下边太危险了，他推着那个人爬上了堤坝，刚要拉住司机的手往上爬，脚下突然一软，土层松动了。
可她是小摊主出身，即便给有钱人当了太太，依然改不掉扣扣搜搜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