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死鬼老公(2/2)
接下来两天，周伟康更是摆出一副“半个主人”的亲和样子。
“而我呢？在外人面前，我连叫你谭巧音都不行，只能规规矩矩喊妈妈。”
谭巧音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哪能啊。”周伟康擦着袖口，眼神闪了闪，“阿香丫头性子直，挺好的。”
他还总往谭巧音身边凑，看见藤椅松了，就拿了工具蹲在地上拧，嘴里念叨“这椅子还是我当年给你编的，没想到你还留着……”
这栋骑楼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带着谭巧音前半生记忆的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周伟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僵了一瞬。喝着茶他又开口：“巧妹，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回忆，我住两天思忆下阿妈正好，我目前也还没地方落脚。”
阿香无辜地眨眨眼：“有陌生人在，我不敢自己睡。”
“你爱如何便如何。”
阿香看在眼里，心里的酸意越积越厚。
谭巧音捏起一颗放在嘴里，愣了愣，嘴角牵起一点淡而软的笑。那笑容带着对旧时光的恍惚，是阿香很少见到的、不带半点八姑架子的柔和。
谭巧音偶尔会搭两句话，眼神落在那些旧物件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可她不知道谭巧音也有过扎麻花辫的年纪，也有过跟在别人身后跑的小时候。
这个念头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你要让他住多久？”阿香闷声道，“还有，什么前未婚夫，什么自梳，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周伟康看着房里儿时的物件、母亲的梳妆匣，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站起来时泪流满面，说着“巧妹我真想你们”，伸手就要抱谭巧音。
谭巧音带他去看以前的房间。阿香跟在后面，想起自己刚来的第二天也进过这间屋，那时候就觉得这里藏着一段旧故事。
“最多住两天。”她闷闷地说。
她认识的谭巧音，是撑着大院、收租算账、雷厉风行的八姑，是会嘴硬心软给她留饭、会在她生病时守一整夜的妈妈。
阿香心里轻松了些，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纵容。
“周生，这房间好久没打扫，尘大得很。”阿香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同窗家里开宾馆，我帮你订间房，交通方便，也好去拜山探望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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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连一句喜欢，都只能在关起门的时候说。
周伟康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脸上的温和慢慢褪了下去。
“天井那棵白玉兰，我们十岁那年一起栽的，如今长得比人还高了。”
“他熟知你那些我从不曾参与的过往。”阿香终于说出口，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酸涩，“大家都说，他是你丈夫……连叫你名字都能叫得那么理所当然。”
周伟康连声道谢，顺势坐下来和谭巧音聊起旧时光：“巧妹，你小时候扎着麻花辫，总跟在我身后跑，巷口的狗追过来，是我把你护在身后。”
谭巧音先开了口：“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哎呀，不好意思。”阿香眨眨眼，语气里没半分歉意，“手滑了。”
周伟康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小孩子家家的，不打紧。”
而她呢？她是谭巧音收养的小丫头，是晚了十几年才出现的人。
“他阿妈当年对我有恩，临终前我答应过，她儿子不在了，我便梳起不嫁替她照料这个大院。”谭巧音走到她面前，轻轻抽走她手里攥着的书搁在桌上，“照应他两天，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他什么都不是。只是这份人情，我得还。”
她比阿香矮了半个头，桃花眼里带着请求，带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那些都是死了的过去，婚约早就不作数。我只让他住几天，找到地方就走。香儿，看着我。”
她把脸埋进谭巧音的肩窝，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他说着就从皮箱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用油纸裹了三层的糖莲子：“南洋那边做的，我记着你爱这口，特意带回来的。”
——你都自梳不嫁了，还怎么……跟我在一起。
周伟康红着眼眶，软声道：“不用了阿妹。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脏……这里有阿妈的味道。”
阿香站在旁边沏茶，指尖捏着茶壶柄，越收越紧。
阿香抬起眼，还是觉得委屈。
这些事，她从来都不知道。
谭巧音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又看了看周伟康湿掉的袖口，淡淡道：“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周伟康拥有她从未参与过的岁月，他能随口说出谭巧音的小习惯，能自然地聊起共同的老街坊，甚至连天井那棵白玉兰，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谭巧音看了她一眼，对周伟康说：“孩子从小黏我。”
谭巧音看着他，忽然想起如果有一天阿香这样想念自己，大概也会心疼。心一软，便答应让他住两天。
不过，周伟康住在这里又怎么样？他又闻不到这个味道，又得不到这个人的半分温柔，更进不了她的卧房。
“嗯。”
阿香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大男人博什么同情。
“两天到了他不走，我就把他行李扔出去。”
可她就是堵得慌，堵得胸口发闷。
指尖故意一歪，半杯茶晃出来，洒在了周伟康的袖口上。
“从来都不是。”
翻出旧座钟，调了半天才弄好钟摆：“你以前总说这钟走得慢，我说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时间慢慢的才好……”。
但她没法发作，周伟康没做越界的事，说的都是旧事，帮的都是邻里，连谭巧音都念着旧情留他住。
“谁是小孩子。”阿香冷冷顶了一句，转头看向谭巧音：“今晚煮糖水，我去看看火候。”说完转身就走。
但看见周伟康自然地抬手，想拍谭巧音的肩膀说“巧妹你还是老样子”时，那股火一下子窜到了嗓子眼。
久，他哀声道：“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至少让我再看看……陪陪我阿妈。”
阿香端着一杯茶稳稳插到两人中间：“周生，饮杯茶。”
老街坊们见了都唏嘘，说“伟康哥真是一点没变”“从小就疼巧妹，如今回来了也好”，话里话外都把两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一对。
只是她没说，周伟康记错了，谭巧音爱吃的是桂花糖莲子，不是这种原味的。
这天晚饭后没多久，阿香抱着枕头出现在客厅，黏着谭巧音的胳膊晃：“妈咪，我们早点睡好不好？”
“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糖莲子，总偷偷藏在梳妆匣最底层，怕被阿妈发现骂你嘴馋。”
她端着茶盘快步走过去，精准插到两人中间，笑着把茶递给周伟康：“周生，喝茶。聊了这么久，也歇歇吧。”
他帮兰姨搬菜筐，帮陈婆婆修凳子，给大院小孩分糖，说话温温和和，见谁都带着笑，活脱脱一个稳重念旧的大哥模样。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谭巧音的脖子，对着刚才周伟康想碰的地方，带着占有欲的力道狠狠吮了一下，刻下属于自己的淡红印记。
回到房间，阿香抱着胳膊坐在床边，冷着一张脸。
周伟康皱了皱眉：“丫头这么大了还要跟妈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