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5)

床另一侧的裴聿风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正看着她。他大概醒了有一会儿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上那道已经淡了的疤痕。现实里的伤比梦里浅得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

季云姝蹲在地上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扑上去抱他，没有说“我爱你”，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眉骨上那道疤的末端，指尖冰凉，动作很轻。

季云姝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淌，沾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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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画面又转了。季云姝坐在海岛上那间熟悉的客厅里，但屋里的陈设不一样了，少了很多东西。没有念念和生生的笑声，没有花卷追着尾巴跑的声音，连窗台上的花盆都是空的。裴聿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地过。裴聿风每天早起做饭，她洗碗扫地；他出任务的时候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他回来的时候她做好饭等着。两个人客气得像搭伙过日子的室友，连眼神碰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生分。

“我来吧。”裴聿风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那道疤比现实里更深更粗。

裴聿风晾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不为什么。”

后来季云姝才渐渐注意到一些事情——裴聿风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把家里所有东西检修一遍，灯泡有问题就立刻换了新的，水龙头每次都会拧紧，连院子里的篱笆都会检查一遍，生怕松动了被台风吹起砸到她。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有时是海岛上采的一把野花，有时是镇上供销社新到的布料，有时候是很难买到的葡萄罐头……他从来不说那些东西是特意给她带的，她也是很后面才发觉。

，一直借着父母留下来的关系护着她，也间接护着何家，才有了后来何建军的平步青云。

画面在这里碎掉了。月光、院子、晾衣绳、眉骨上的疤，一切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白色的光。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看清楚过这个人。他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撑着伞，替她晾衣服，替她四处奔走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而她呢？她只是麻木地活着，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敢再对谁付出真心。

“我十岁那年，你抱着那只缝反了耳朵的布兔子蹲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想对你好。”裴聿风轻声说，“后来你嫁给何建军，我在外面执行任务，听到消息的时候在甲板上站了一整夜。我那时候就想，你过得好就行了……可你过得不好，我就想，那就让我来。”

后来裴聿风在海上失踪被通报牺牲，但裴聿风的关系依然庇护着季云姝——直到季云姝要被何家赶出家门。这时，裴聿风也终于回来了，没有了庇护的何家很快被人发现了问题，被举报，被查处，被关押……

季云姝猛地睁开了眼。

月光还在窗帘缝里漏进来，天还没有亮，甚至太阳都还没露出一个头。念念和生生睡在她旁边，念念的胳膊搭在生生的肚子上，生生的小手攥着念念的衣角。

“在岛上这半个月，你……还习惯吗？”裴聿风轻声问。

“你怎么不早说。”季云姝问。

“我怕说了之后，你连让我站在你旁边的机会都不给我了。”裴聿风的声音低低的，“站在旁边也好，哪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她在院子里晾衣服，风把一件衬衫吹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背上有一颗泪。她不知道那泪是什么时候掉的。裴聿风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蹲在地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手里的衬衫接过去，自己抖了抖晾上衣架。

“裴聿风，”季云姝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屋里的空气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最后何建军和何母坐牢，孟梨被下放西北农村，而季云姝跟着裴聿风去了海岛。

裴聿风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挂好最后一件衣服后才转过身来，蹲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叠在一起。

“你得有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