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英国公守着您，用手掌给您梳理头发，分明满脸写着想留下，话说的却是‘还不到时候’。”

玉镜哆哆嗦嗦：“奴才不敢说！”

玉镜信心大振：“陛下……”

玉镜答：“他插手宫灯购买，最近一直是他给您选灯。”

如此圆滑的玉镜，竟说出不能再直白的话，嬴曦难免瞠目。

他要是直接给谢千里说好话，嬴曦反而反感。

他断断续续说着漫长的故事，听上去有鼻子有眼的讲述，终于使得玉镜肯从头到尾听完他的话。

“然后呢？”

玉镜眉目低垂，收敛更甚。

他那过分的理智在此刻淋漓尽致。

直到玉镜被看得毛骨悚然：“陛下？”

“朕不能不惩罚他的罪过，无法确保对方是否再起杀心。”

可他调整角度，说谢千里的坏话，嬴曦毕竟偏爱谢千里许久，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语气带有回护。

玉镜闷声说：“以前奴才觉得他性格清正，现在奴才方知，他对您是蓄谋已久。”

大太监双眼只敢盯着地毯，嬴曦的嗓音从天灵盖压下来。

“好了，你出去吧。”

玉镜状若无意道：“陛下喜欢民间花灯，宫中才跟着提高了品味，不然怕宫灯陛下不喜，尚仪局要丢人呢。”

“请陛下三思，莫让今生留有遗憾。”

“朕要为天下负责任，不能弄丢祖宗基业，不想因为情爱枉死。”

人心隔肚皮，嬴曦身为帝王的素养，令人敬畏。

嬴曦略放松些，温声说：“最近选灯的该赏。”

“奴才以为陛下默许，所以并未禀报过！”玉镜道。

玉镜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

“之后陛下数次脱离危险，归功于暗卫通风报信，比起控制陛下，奴才更倾向相信暗卫确实在保护陛下！”

那些彩灯悬挂在通往嬴曦寝宫的夹墙，有二十余盏。

“自从英国公住进寝殿，他居心叵测，对宫中事务插手颇多。”

玉镜仿佛非常诚恳，痛心疾首地辩白：“奴才只是想让陛下高兴，却不想提到了陛下的痛处。”

嬴曦哪怕一时被吸引，最后也能察觉出来他正话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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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照出嬴曦单薄的躯体，他过于消瘦，灯光使目光闪烁不定。

“至于弑君行刺，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嬴曦道：“不必再多言，朕想静一静。”

“是。”玉镜垂头道。

嬴曦起身坐直，像是不认识玉镜那般，仔仔细细打量。

玉镜躬身后退了几步，想离开寝殿，还是在门槛处停下，眼眶通红跪拜求情道：“英国公这支暗卫，在陛下与他相识第三年组建！”

嬴曦不免弯弯地勾起嘴角。

他一惊一乍，状似非常惶恐，上肢完全趴在嬴曦脚边，不敢抬头。

“朕是皇帝。”嬴曦道，“不是江湖人，快意恩仇，非生即死。”

玉镜不由把纱灯往嬴曦跟前凑了凑。

眼瞳冰冷，语气寡淡，周身像渗着寒冰。

玉镜定了定神，暗下决心说：“陛下看见今晚的彩灯了吗？”

大太监杵着不走，引来嬴曦淡下神色，冰冷道：“灯放下，朕待会儿再睡，你可还有事？”

嬴曦不耐烦地锁眉。

“更没法证明，谢千里现在是忠臣还是叛臣。”

尽管心里想着独善其身，然而那些关于陛下在芳兰殿时的隐情，他无论如何已经听到，想忘也忘不了。

玉镜怀揣着仰慕与同情，感动于皇帝肯屈尊向自己解释。

——“灯是英国公选的！”玉镜道。

玉镜皱眉道：“曾经陛下醉酒时，他跟随陛下一路回到寝殿，那时天晚了，奴才出于客气，询问英国公是否需要留宿。”

嬴曦略作回忆，轻声说：“金鱼灯，不同颜色的，颇有趣味。”

bsp; 当玉镜接近他时，亥五双手紧握牢房栏杆，几乎打算以死自证。

“奴才不知这里能谋多少利，英国公乐此不疲，也没让您知道。”

“况且英国公积极查明真相，后来果断打消行动，往后身先士卒，披肝沥胆，奴才相信他的品行！”

玉镜神思从亥五的故事中抽离。

玉镜时不时说些有的没的，许多太监都有找主子闲谈的习惯。

“那时陛下尚未被册封太子，若说政治投机，未免太过有远见。”

玉镜突然跪下叩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嬴曦绷紧的眉头渐渐舒展了。

嬴曦阴沉道：“你又怎么了？”

“他怎得居心叵测了？”嬴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