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二)询问(1/3)

王一寻没有催她。他靠在椅背里,听得很安静。

她说得很慢,一句话掰成几截,像是每一截都要先在心里嚼一遍,才肯吐出来。

“挂了一会儿盐水,”她垂着眼睛,声音很小,“我就想上厕所。”

“小的还是大的?”

这也要问吗?曾小桥揪着衣角:“大、大的……”

“你去了吗?”

“没去。”

“为什么不去?”

她羞愤欲死:“那里不隔音……他会听见……”

他往前倾了倾身,像是真的不明白:“听见什么?”

曾小桥放弃了脸面:“听见我拉肚子的声音。”

这句话用尽了她的力气,说完整张脸都皱了。

王一寻没有笑。

他看着她,平静地总结:“你不想让他听见排泄的声音?”

“……嗯。”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先回家,但是他没走。”

“你觉得他是关心你才留下来的,还是其他原因。”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想上洗手间。”

“那你最后去了吗?”

她的声音更小了:“……去了。”

“为什么?”

“因为实在忍不住了。”

“去了几次?”

“很多次。”

“他陪你去的?”

“没有。他坐在外面等。”

“你从洗手间出来,他会看你吗?”

“不知道,我不敢看他。”

“为什么?”

“太丢人了。”

“你那时候觉得自己很丢人?”

“对……衣服也没换,身上还有味道。我说天晚了,让他回去。他没理我。”

“他留下来陪你了?”

“嗯。”

“你什么感觉?”

“有点高兴,”她说,“又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就被他听到那个的声音,”她的睫毛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形象了。”

“不是还觉得高兴吗?”

“因为他没有走,”她咬了咬嘴唇,“我就猜测,他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什么想法?”

“喜、喜欢我……”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像是要确认对面的人会不会笑她。

王一寻的眼睛里既没有嘲弄,也没有别的什么。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后来你还拉肚子吗?”

“好一点。可能没东西拉了。但开始发热。”

“哪里先热起来?”

“脸。还有手心。”

“你有没有告诉他?”

“告诉了。他去叫了护士,护士给我量了体温。”

“多少度?”

“37度多点吧,”她说,“我忘记了。”

“发烧了吗?”

“发烧了,护士说是低烧。”

“没有给你处理?”

“没有。”

“他呢?”

“他跟着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到,我说等会儿再打打看……”

“你当时怎么想?”

“我以为热是春药的关系。”

“为什么会觉得是春药?”

“静静说的,”她说,“不是春药就是迷药。”

“她是根据什么推测的?”

“我也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可能是小说吧……”

王一寻总算透露出一种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来:“你也相信?”

“一开始不信。但身体越来越热,就……有点信了。”

“越来越热?高烧了吗?”

“不知道,后来没量。”

“你认为自己中了春药之后呢?”

“我就想跟他说。”

“为什么想跟他说?”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

“你认为他可以安抚你害怕的情绪,或者认为他可以解决中春药这件事,”王一寻分析,“还是两者都有?”

“我、我不知道……”

“那你说了吗?”

“说了。”

“怎么说的。”

“我先叫了他一下。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好像是春药。他不相信。他说陈诗涵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我没想过。”

“他不认为是春药,你坚持认为是春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帮她理一根打结的线,“或者说,你无所谓真相,但要让他认为这就是春药?”

她难堪地抿了抿嘴:“我怕万一是……”

“那你怎么回答他?”

“我说静静说的,说不是迷药就是春药。”

“他相信了嘛?”

“他说我在医院,会没事的。让我别乱想。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那你怎么办?”

“我就忍着。”

“忍住了?”

“没有……”

“为什么没忍住?”

“太热了。”

“比之前还热?”

“对。我记得我出了很多汗,然后我就叫他了。我说我很热,会不会死?”

“他说了什么?”

“他可能没听懂。我就解释了一下,小说里写,中了春药,不那个会死掉。”

“你是真的这样认为?”

“……嗯。”

“他有安慰你吗?”

“没有。他问我看的是什么小说。”

“你觉得失望?”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因为他说我在发烧,热是正常的。我说我觉得有点湿。”

“原话就是你觉得有点湿?”

“大概……然后他问我哪里湿。”

“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下面湿……”

“原话是——”

她被他问急了,抢着说:“我就说下面湿。”

“然后呢,他很惊讶吗?”

“没有。他问我是不是小便失禁了。”

“你当时什么心情?他在装傻羞辱你,还是他真的没听懂?”

“他应该是没听懂。”

“你怎么知道?”

“看表情。”

“他什么表情?”

“反正他就是没有听懂。”她有点烦,“他是那种……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他没有听懂,你有试图让他理解吗?”

“有……”

“你口头解释了,还是直接给他看了湿的地方?”

“我解释了一下。”

“你怎么解释的,原话是什么?”

“我说想做的时候,下面会湿。”

“你为什么这么说?”

曾小桥想说她可能是鬼迷心窍了:“我……”

“你想传达给他,你有跟他发生性关系的意图,还是说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发生性关系的准备,或者是其他原因?”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没想这么多。”

他怎么能解读出这么多种意思啊?

“真的吗?”

“真的。”

“通常来说,”王一寻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不会伤害到她脆弱地自尊心,“会觉得是汗,不会认为是下面湿了。”

“是、是吗?”

这跟说她是色狼有什么区别?

王一寻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后来呢?”

“他就拿出手机,在上面点。”

“他用手机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然后他就去叫医生了。”

“他直接去叫医生了?”

“嗯。”

“你怎么知道他去叫医生?他主动告诉你了?”

“我问的。”

“你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因为他走了。”

“他听到你说想做的时候会湿,开始用手机,过了一会儿,直接走了?”

“他有问我是不是在发情,我说嗯。他就走了。”

“医生叫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说不要叫,”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怕医生占我便宜。他问我怎么办。我说自己来。”

“自慰?”王一寻把这个词念得很轻,像在舌尖上掂了掂,

“……也可以这么说。”

“他听懂了吗?”

“没有。我解释了一下,我说用手自己弄。他就同意了。”

“他马上同意了?”

“没有马上,过了一会儿才同意的。我让他先出去,但他不同意。”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怎么说的?”

“我忘了。”她说得很心虚,“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你觉得他想看着你自慰吗?”

“没有。我说他在这里,我不行。他就把帘子拉上了。然后我就开始摸自己。”

“他就站在帘子外面?”

“应该远一点,我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摸的?”

“……就那样摸,我不记得了。”

王一寻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拿起来,放到她自己腿间那个位置。隔着内裤,指尖抵着那块微微发烫的布料,他没有动。

“隔着内裤,还是伸进去了?”

她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伸、伸进去了。”

语言复述会丢细节,身体不会。她说“不记得”的地方,他让她做出来。

动作比语言诚实,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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