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3)
&esp;&esp;可秦良玉显然不在乎什么安稳,她骨子里的那股冲劲与年轻时候一般无二。
&esp;&esp;郑森一板一眼地答道:“三门辅修中旗语通讯拿了甲等,西洋算学拿了甲等,天文导航还在修。先生说我岁数尚小,海上经验不足,这门课急不得,得再用一年的工夫把星图背熟了才能上船实操。”
&esp;&esp;“先稳住下盘,下盘稳了,出枪才有根。”秦良玉循循善诱,“武艺一道没有捷径,唯有苦练二字,殿下若吃不得苦,现在便可告诉我,我们换些轻巧的把式教教也就是了。”
&esp;&esp;“这是替慈照拜的。”朱笑笑直起身来,“将军倾囊相授,朕代太子谢过将军。”
&esp;&esp;朱慈照走上前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揖礼:“学生朱慈照见过秦将军,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esp;&esp;两人聊罢,朱笑笑便命人将秦良玉引到坤宁宫。
&esp;&esp;郑森道:“有几个相熟的同窗,一个是我的同乡施琅,炮术极好,移动靶射击十发九中,学堂里没有第二个比得上他。还有一个是浙江来的张煌言,诗文写得漂亮,航海课也拔尖,就是炮术差些。”
&esp;&esp;朱慈照双手接过,枪杆入手微凉,她握着枪站了个最基本的马步,姿势虽然笨拙,重心却压得稳当。
&esp;&esp;秦良玉抱拳道:“臣谢圣人恩典。”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这是臣这些年总结的一些练兵心得,包括步卒阵列、骑兵突击、火器配合等,臣想着这些东西或许对太子有用,便带了过来。”
&esp;&esp;她蹲下身,让自己与朱慈照平视,道:“殿下不必如此拘礼,殿下想先学拳脚还是先学枪棒?”
&esp;&esp;朱笑笑在乾清宫东暖阁接见了她,秦良玉上前行礼时步履沉稳,脊背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已是六旬开外的人,眼神却仍然明亮锋利。
&esp;&esp;“这是臣来京前特意为殿下做的,殿下先试试分量。”
&esp;&esp;朱笑笑听到这两个名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个时代本就人才辈出,只道:“这回大典过后你在京中多住些日子,朕让人带你去京营看看新式的炮车和火铳,你在学堂里学的炮术是海上的打法,陆上的炮战另有门道,多学一门本事总没有坏处。”
&esp;&esp;朱笑笑亲自上前将她扶起,上下端详了一番,感慨道:“秦将军在辽东驻守多年,如今边事已定,将军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esp;&esp;秦良玉笑了,脸上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慈和:“学枪可以,但殿下须答臣一个问题,殿下为什么想学武?”
&esp;&esp;朱慈照抿着下唇没吭声,额上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两条腿开始微微发抖。
&esp;&esp;既然她还想继续发光发热,朱笑笑便也不再劝说:“既如此,秦将军便留在京城,朕已替将军备了一座宅子,离东华门只隔两条街,进宫方便,将军在京中的一应俸禄用度皆由朝廷供给,不必有任何顾虑。”
&esp;&esp;立储大典前三日,
&esp;&esp;秦良玉笑道:“圣人过誉,臣不过是尽了本分,开疆扩土靠的是朝廷的钱粮和将士的用命,臣不敢居功。”
&esp;&esp;“来。”秦良玉将枪收了,“往后每日卯时三刻,臣在东华门外等候殿下。”
&esp;&esp;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还没正经学过,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esp;&esp;秦良玉慌忙起身避开,连声道:“圣人折杀臣了。”
&esp;&esp;郑森连忙躬身应是。
&esp;&esp;这孩子眉眼像张居正多些,但那股透亮的机灵劲儿却和朱笑笑如出一辙。
&esp;&esp;秦良玉坐下后,神色坦然道:“圣人容禀,臣自觉身子骨还硬朗,一顿饭能吃两碗干饭,早起能舞半个时辰的长枪,臣不想回去养老,还想再为朝廷效几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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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良玉递过帕子替她擦了汗,夸了一句:“殿下有恒心,臣佩服。”
&esp;&esp;她是从辽东坐火车回京的,随行的只有两个亲兵和一个侍女,行李也简单。
&esp;&esp;她走上前去替朱慈照调整了两处角度,便让她先站一炷香的马步。
&esp;&esp;“臣秦良玉叩见圣人。”
&esp;&esp;朱慈照气喘吁吁道:“秦将军,明日还来吗?”
&esp;&esp;朱笑笑原想让秦良玉功成身退,安安稳稳地回家享天伦之乐,也算是对得起这位忠臣,朝廷又不是没人了,非得要六旬老太守国门。
&esp;&esp;秦良玉远远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想起当年初见皇帝时也不过是个少年,如今连他的女儿都要跟自己学武了,心头涌上一阵感慨。
&esp;&esp;秦良玉连忙回礼,见她小小年纪说话便这般有章有法,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esp;&esp;朱笑笑让人赐座,又道:“朕原想让你回乡与儿孙团聚,马祥麟前些日子还递了折子,说家里的老宅早已修葺一新,就等着你回去安享晚年呢。”
&esp;&esp;朱笑笑接过册子翻了翻,只见字迹工整,图例清晰,每一步操练的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连不同地形该如何调整阵型都画了图,分明是一本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军事教科书。他合上册子,对秦良玉拱手一揖到地。
&esp;&esp;朱笑笑点了点头,又问:“在学堂里可交了朋友?”
&esp;&esp;朱慈照歪着头想了想,道:“爹爹说,大明将来会越来越强,强到四海之外都有人怕我们,敬我们。可是怕和敬之间,差的就是手里的本事,学生想让那些人既怕又敬,所以得先有本事。”
&esp;&esp;就在秦良玉以为她要松垮了的时候,却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腰挺了挺,硬是站满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收势。
&esp;&esp;朱慈照毫不犹豫道:“枪!天波哥哥说秦将军的白杆枪法天下无敌,学生想学那个。”
&esp;&esp;秦良玉心中一凛,这孩子的心性比她想得还要沉稳,她站起身,从随行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杆缩小尺寸的白杆枪递给朱慈照。
&esp;&esp;朱慈照早已得了消息,换了一身利落的交领短褐,小脸绷得紧紧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院中迎接。
父,航海主课已修完远洋航行与潮汐测算,炮术主课修完了侧舷齐射与移动靶射击,海图测绘主课修完了浅海暗礁标记与航道规划。”
&esp;&esp;三月初一这日,秦良玉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