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跌入泥泞(2/2)

太子出痘，非同小可。

豆蔻年华的年纪，她亦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出身包衣，家世低，容貌便是她唯一倚仗。若没有卫氏，她便是今年秀女中容貌顶顶好的。

“她竟还笑得出？”

云卿凝望着那暖粉色背影，笑容也多了几抹深意。

怎料隔日清晨，储秀宫发生件大事！

她曾在书上看过一道古方，可用油脂大改人脸的容貌色泽，且三日内不会掉色。

乌云压头，冰凉雨丝漫天打下，从两鬓涓涓而流，云卿跪在清冷的宫道上，回忆得出神，由衷一笑。

前世被囚禁时，闲来无事，她与胤礽一起翻看书籍古卷。其中一本就提及易容术，当时谈得兴奋，她一不留神：“等日后咱们出门，也可以用这法子易容，混入普通百姓之中……”

但这不重要，眼下能除去选秀头号劲敌，她乐意之至。

浣衣局外的刁难，更是层出不穷。

“不可多事，咱们且走快些，莫叫万岁爷久等。”

唯一担心的，胤礽尚未搬去东宫“毓庆宫”，如今与康熙爷同住乾清宫。

没想到今生，竟派上如此用场。

最美秀女卫氏，毁容了！

涂满油脂的黝黑脸庞上，姣好的五官精致依旧。

因着容易生养，才引得康熙爷频繁召见，渐渐夺了良妃恩宠。

曾听闻，德妃乌雅氏初入后宫时的恩宠，要比良妃卫氏略逊一筹。

云卿每每去各宫送洗好的衣物，总被各种刁难。

“谁知道？反正落入浣衣局那种地方，她这辈子都甭想翻身了……”

云卿赌对了……

但不知是看花了眼，云卿总感觉她笑得有深意。

按例，卫氏仅是辛者库出身，即便年轻貌美也难登高位。但后宫几位高位妃嫔，察言观色，见圣上为此事当众斥责兵部侍郎，立即命宫人往储秀宫送来各式补品和赏赐。

康熙十七年五月，五岁太子胤礽，出痘了！

由着她的心意，一起用胭脂与菜油，调制出古方上的易容法子。

所以这样推算起来，改变今生胤礽被废的命运，希望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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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眼神，或怜悯，或嘲弄，但云卿浑不在意，只庆幸那道古方瞒过了太医。

那宫嫔面容姣好，梳着两把头只别一枝流朱甸金簪子，身上暖粉色宫装清新靓丽，说话细声细语的。

为控制病情不会蔓延，康熙帝下令在紫禁城里搜罗出过痘的奴才，前往乾清宫侍奉。

后宫立即炸开锅，有人恨不得欢喜地奔走相告。

加上中毒事件在前，即便太医查不到真正原因，也会认同毒素残留的说法。更何况，嫔妃们巴不得她毁容，太医也会顺势为之。

消息一传出，佟贵妃就派心腹大宫女和太医一同到储秀宫查证。

一朝跌入泥泞，云卿处境艰难。

……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影响到一些人的命运。

有宫女扶着宫嫔路过，宫女嘲弄道。

“人呐，还得看命。”

她身怀灵泉，不惧痘毒。或许还能帮助胤礽，早日康健。即便灵泉帮不到他，她守在那儿力所能及帮衬些，心里也踏实。

即便日后卫氏恢复容貌，也早就被磋磨得没了人样，到死都甭想再有机会获宠！

殿选结束，先前嫉妒她相貌的秀女已得了位分，哪怕末等的答应也是主子，也可随意揉搓奴才。

后面又有宫女路过，“那就是新得宠的乌雅常在。今年入选秀女中，第一个被万岁爷宠幸的！”

“你相貌丑陋，惊扰了我们小主，罚你跪在宫门口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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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是什么地方，宫中仅次于慎刑司的无名诏狱！

后宫都猜测，云卿将会是此次秀女中，第一个蒙万岁爷临幸恩宠的。

乌雅氏，未来的德妃娘娘，皇四子胤禛生母。

那晚晚膳，她特意要了油炸吃食，将菜油与胭脂混合后涂于面部。经一晚融合，油脂紧紧扒脸上，甚是服帖。

夫君胤礽如今年仅五岁，两人年龄相差十载，身份亦是云泥之别，今生夫妻是做不得了。

本想借着塔塔拉氏那蠢货的手，一箭双雕。怎奈塔塔拉氏太蠢，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卫氏这个心腹大患却好端端活了下来。

不过云卿觉得，她早已“丑名昭著”，只要不露馅，康熙帝应该不屑于瞧上她一眼吧？

如今好了，她乌雅氏定能在此次大选中拔得头筹，一举赢得君心！

赫舍里元后、钮祜禄氏继后相继去世后，后宫宫权由佟贵妃代为执掌。

经下毒一事，“卫氏”名字已传入圣上耳中。

……

一时间，云卿风头无两，成为众矢之的。

经过佟贵妃查证，秀女卫氏因为中毒，容貌的确被毁损，不宜再参与选秀，责令其前往浣衣局当差。

浣衣局当差，要做大量脏活累活，还要被老宫女们抱团排挤，冷饭剩菜都不一定能饱腹。

接下来，她有灵泉护体，在最不可能与康熙爷相遇的浣衣局，处处谨言慎行便可。

可惜世人只看重第一，第二名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

凭借前世记忆，在他身边处处提点，再不让宵小对储君之位有机可乘。

借着此名头，光明正大打量起云卿的长相与为人，思量着有无拉拢的必要。

但他总是那么包容随和，“无妨，在自己房里易容，又有何不可？”

唯独秀女乌雅氏听闻此事，心有疑虑。

话音未落，她就懊悔了。

云卿面无表情跪下去，背脊直挺挺的。

近日康熙帝一心处理南方水灾，孝庄太皇太后和孝惠皇太后常年礼佛，鲜少过问六宫事宜，于是选秀一事也交由佟贵妃操持。

的。

但她可以设法调派到他身边去，陪他一起长大。

看向云卿时，还柔柔一笑。

别人避之不及，云卿主动请缨。

另一个宫女瞥了眼跪着的云卿，“你说这位若没毁容，又会是怎样一份恩宠？”

很快，云卿看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