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求索(2/2)

&esp;&esp;“‘葬歌’从建立之初就是这样吗？这样的残忍、极度漠视，漠视他人的生命也漠视自己人的生命。还是说这风气是因你而起？”

&esp;&esp;他知道祂能听见。

&esp;&esp;紧接着，旧时代复现的灾难席卷到新洲南部。无数人流离失所，仓皇逃窜。

&esp;&esp;作者有话说：补了一点，正更要晚了。

力量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他了。

&esp;&esp;他远远看见艾琳娜、露西亚和艾米莉带领着受排挤的教士、修女们北上，仿佛一场神圣的苦行。新教彻底分裂，新洲战局也随着科弗迪亚政府追求邪神力量的证据曝光而动荡迭起。唐娜因此受到质疑。与罗克珊对立的首相党将种种罪行悉数推到新教人士头上，罗克珊默认了这一行为。

&esp;&esp;“在命运的尺度面前，我们能做的反抗微乎极微。我曾坦白告诉凯瑟琳，或许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牺牲都会白费。但她说没关系，即使你和德米特尔长大以后憎恨她也没关系。这是她决断的牺牲。”

&esp;&esp;兰姆在科弗迪亚的消息，是追到索密科里亚的“老皮匠”传讯告知克里斯的。

&esp;&esp;这次克里斯没再出手。

&esp;&esp;“是的。他残存至今的基础，就是在那次末日中被‘神’投入他精神的故友灵魂，而我出生时曾附身阿奇柏德，恰好具备缝合的条件。这只是布局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牺牲，和其他事比起来甚至算不上牺牲。”

&esp;&esp;克里斯顺着他的动作抬头，只看到长袍下幽深的法术光芒轻微闪动。

&esp;&esp;克里斯审视兰姆的灵魂，看到了一片空洞与残破。兰姆好脾气地解释：“受限于亚伯拉罕家族的血统，我没法独立地存活几百年之久，但我又需要这几百年的生命，所以我跟穆拉特交易了灵魂。恰好他精神动荡，受制于‘暗渊’的壮大，需要一根锚来稳定自主意识，于是我舍弃自我和他融合……这是个互惠互利的过程。不用担心，虽然我是他的一部分，但我不会受‘暗渊’影响的。”

&esp;&esp;和布利闵提供的过去影像相去甚远，兰姆早已不再是那副年轻鲜妍的模样。他身披与当年中央高塔那个善面穆拉特相同形制的长袍，长袍之下也一样空空荡荡，只有机械转动声清晰可闻。

&esp;&esp;克里斯不接他的寒暄，只默默踱步到黑暗深处。“菲拉德林”引路的法师早已经退走，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发问。在世界覆灭的巨大灾祸面前，个人的命运好像一时间变得无比之渺小且轻微。

&esp;&esp;十一月，布利闵允诺留给克里斯的第二个月。克里斯告别诺西亚，进入科弗迪亚国境。诺西亚的军队已经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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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更早的时候，他对“葬歌”不计牺牲的理念深恶痛绝。但如今亲眼得见“葬歌”众人将自己也算入牺牲的决心，他没法再维持最初的固执。他还是觉得不忍心。

&esp;&esp;走出坎德利尔主城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穆拉特和兰姆当初的心境。于是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都变得毫无意义。

&esp;&esp;他在科弗迪亚沿海的一处偏僻小镇里找到了“菲拉德林”的最新据点，将“舵手”的尸身交还，并见到了兰姆。

&esp;&esp;无形的辉光从克里斯指尖绽放，逐渐映照出黑暗深处的邪恶神像。石质巨龙的眼珠忽明忽暗，像是一只警惕状态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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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记得你的母亲吗？”兰姆伸出木制手掌触碰克里斯微凉的脸颊，“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我告诉她，生下你后，她的身体会迅速衰败下去，她会死。然后她就对我说，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希望能在生育你之前先给你留下一位兄长或姐姐。最后她也的确是那样做的。弥留之际，她对着我送给她的护身刻印祈祷，她说她深爱她的两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忍心看到他们痛苦。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选择献祭自己、献祭自己深爱的两个孩子。”

&esp;&esp;“残忍？”

&esp;&esp;兰姆对他的形容作出忍俊不禁的反应，像一个宽容小辈的长者：“孩子啊，慈悲的神有你一个就够。能力低微的渺小者不能一味等待被拯救，这是我父亲教我的道理。

&esp;&esp;卡洛斯没有回应，只是那股恐怖的气息骤然收紧。像是对他渎神行为的警告。

&esp;&esp;威尔弗雷德绝不会在他身上复活。即便同为时序神系，那位初代序法师的意志也早已经被“暗渊”固化完成，他身上这份人性，比起被“暗渊”吞噬的部分微不足道。

&esp;&esp;边境的瘟疫仍未被根除，前线照旧是那副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克里斯一路南行，临神之下的感知使他能够如神一般俯瞰大地，但依然没法拯救遇到的每一个人。

&esp;&esp;“融合？”

&esp;&esp;克里斯低敛眸光，不怒反笑：“有什么意义吗？你想送他登上新的神位，可是成神的结局意味着什么，你也清楚。你要的威尔弗雷德是个人类，人类的灵魂可承受不起神明的碾压。不如跟我做个交易，我把威尔弗雷德那份人性归还给你。”

&esp;&esp;克里斯低敛眸光，说不出话。

&esp;&esp;“肯尼哀……”

&esp;&esp;兰姆说：“原本我们应该在坎德利尔见面，可惜坎德利尔的风波来得早了点儿。祂的法术场排斥我，我没法在那里苏醒。辛苦你跑这么远。”

&esp;&esp;……

&esp;&esp;克里斯在黑暗中叫出祂生前的真名。

&esp;&esp;“我知道你或许会怨恨我们，”他说，“我知道你可能会怨恨我和穆拉特，怨恨我们将这坎坷的命运强加给你，怨恨我们欺骗了所有人。但你必须明白，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爱和天真的幻象浇灌出来的‘救世主’，仅靠软弱的善良救不了任何人。如果你不能拿起刀刃，不能决断牺牲，你就没法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没法成为人们的希望。”

&esp;&esp;克里斯默然垂首。

&esp;&esp;“在无法对抗的绝望面前，任何牺牲都毫无意义但——我们不能因为毫无意义就放弃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仅仅是这样而已。”

&esp;&esp;“克里斯——”兰姆主动跟他打招呼，好像早已经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