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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干巴巴望着世子，憋着通红的脸跑了。

那就是和亲，还指名道姓要世子沈长玉作质。

…………

尹逸寒感恩不尽，眼角荡漾出一丝暖意：“多谢。”

异国质子，简而言之就是阶下囚，还为新王厌恶，这也就意味着，最下等的奴仆有了更下贱的玩物，还标榜着‘高贵’的价码，哪怕价码已经风吹雨淋落灰残缺。

过了不知多久。

雪上躺了个人，说是‘人’已然不太确切了，尸体已经僵了，浑身上下全是棍棒打的血痕，身下漫出一片鲜红血迹，还带着潮热，显然是刚死不久，尹逸寒脚都软了，一脚踩下去滑进地里，几乎是爬到死人身边，通过那张被刻意完整避开死不瞑目的脸，认出是与他约定的守卫。

想到此处，尹逸寒呼吸都是甜的。

“……”

距望月宫下人言，婚房内，郁时越勃然大怒，殿内所有瓷罐被砸了个干净，殿内凄厉叫声争执不断，第二日清晨沈质子浑身是伤，被打发到如今这下人都嫌弃的“冷宫”里面。

“晴空，晴空？”

尹逸寒抿了抿唇，不作理会，就在他暗暗刺痛时，一句“我护”令二人同时愣住。

“没爹娘要的杂种！”小孩捂着脸大叫，“你居然敢打我，等我回家叫我爹收拾你，等着吧！”

“我替你嫁。”

关键节点，敢背着郁时寒往大盛送信，甭管是不是家书，守卫有心无胆，有胆没命。

沈长玉偏头朝他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尖牙，尹逸寒望着那张脸，恍了神，一晃十几年，那张脸蛋变得挺立清秀，笑意盈盈的眼眸幻化成泪水模糊的愁容，出城前一日，他紧紧握着尹逸寒的手，嗓音嘶哑绝望心碎：“沈兄，那个魔头要娶我，我可怎么办，我爹娘会疯的，我可怎么办，我活到头了。”

晴空擦擦眼泪，拿抹布将门窗缝隙堵严，偷偷将自己棉衣的棉花摘出来塞到公子的被子里，尹逸寒看着她上上下下忙活一通，眼皮黏连，闻着霉湿土气被伺候着睡下了。

眼见晴空又要落金豆子，尹逸寒忙不迭用脚拖着木盆后移：“这盆本就有缺口，再被你的眼泪砸穿，你家公子就要去雪地里洗脚了。”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红轿带着和谈贡资驶入大漠，郁时越亲自骑马出城迎亲，喜洋洋将世子迎进新修建好的望月宫，没人料到，大婚当夜，郁时寒脸色大变，踏出殿门时噤若寒霜，下令将前来送行的盛国人全部打死。

那一夜，血流成河，说是阎王炼狱也不为过，惨叫声接连响了一整夜，腥味萦梁三日才堪堪清尽。

沈长玉……

烛光弯弯，尹逸寒垂头望着倒在怀里哭得不省人事的人儿，心抽搐的疼。

尹逸寒一巴掌合上被填上牛粪的诗书，卷起狠狠甩在小孩脸上：“抓紧回去吧，叫你老子拿些银钱来赔罪，不然等明日我叫夫子狠狠打你板子！”

“三锭银子外加四个铜板。”尹逸寒说。

沈长玉噔噔噔跑来，举着小孩的课业当面将其撕个粉碎：“尹兄就是我的兄长，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你若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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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格外安稳，怀揣着心底的希望，那封家书写尽思思，说是寄给爹娘，可生人哪知，他的亲生爹娘早就死了，那封信一旦送出去，他真正想念的人便能放下心。

守卫：“明日我不在，卯时二刻，方井旁。若事成，我会丢一朵梅花在井旁。”

尹逸寒连叫好几声都没听见回应，心沉了下去，大雪盖路，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里，循着记忆找到井旁，不到跟前，便傻了眼——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梦转千回。

风筝绕线圈满园，他和沈长玉跑着闹着，无话不谈，沈长玉打小生的就好看，像个雪团子，跑起来衣袖翩翩像个花蝴蝶，尹逸寒年长他两岁，托孤沈家，照常说寄人篱下难免遭人冷眼，可尹逸寒有沈长玉撑腰，每当有人为难后者便一口一口‘我尹兄’替他找回脸面。

翌日，尹逸寒被阳光晃醒，他闭着眼呆了一会儿，忽然惊醒，匆匆掀开棉被，顾不上寒冷，他踉跄着胡乱拖拉着鞋往边走边喊：“晴空，几时了，怎么不叫我？”

他抬手揉了揉沈长玉的头发，下定决心，迎着沈长玉的惊愕目光，缓缓道——

“你就仗着会说几句酸诗讨夫子欢喜，等来日夫子告老回家，我看谁还护你！”

晴空烧了壶热水，见尹逸寒办完正事便赶紧起身，又去井里打来冷水调整水温伺候他泡脚，撩开里裤，小腿还残留着被掐的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谁料滔天财富都没能让郁王眼皮眨一下，对方只提出一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