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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燕白却对流言反应甚大，每每听见有人调侃就面红耳赤，撸起袖子要和他们算账。

尹钰愣了一下，旋即转头跑了，而后燕白又来解释，他与乡人争执，是因为被乡人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所有的话全靠秀媛在中间传递纸条，秀媛常常因自己不识字而看不懂八卦而感到懊悔，等她勉强认识上面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字时，尹钰早已同燕白在一起了。

由于二人的父母都不在，于是他们选了个吉日，在皎洁月光的见证下私定终生，原本还要举办成亲仪式，可惜时运不济，赶上了国丧，又值新旧王交替的动荡期，实在不宜成亲，只能搁置。

燕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尹钰，于是更加刻苦的念书，十指被磨得出血，缠着绷带也要攥笔杆子，他许诺要金榜题名，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燕白却笑得比太阳还暖，他认真地看着尹钰的眼睛，说：“我也心悦你。”

秀媛环顾四周，又向尹逸寒确定门外有人在把风，她的身子才松弛下来，盯着虚空，思绪又飘回了那个暖阳洒金的午后。

他的腹部被划开一道硕大的口子，鲜血冷凝成黑紫，死死粘在衣服上，尹钰把他救活了。

尹钰和燕白的相识结缘正如话本里歌颂的那般美好。

尹逸寒蹲下来，等秀媛开口，可后者却摁住他的肩膀，警告说：“不知那皇帝从前喂了我什么，我一旦谈及往事就会毒发，待会儿就算是我吐血也绝不要打断，有些事少爷必须知道，若你认贼作父，抱憾终身，我就没脸下去见你娘了。”

秀媛还清楚记得小姐当时的表情——眸子里笑意逐渐僵硬，就仿佛……心底里的某种期待骤然落空似的。

生活过得越发有盼头。

久而久之，乡里乡亲便默认他们是一对儿，尹钰是迟早要嫁进来的媳妇。

尹钰彻底推不动了，冷眼和他对视。

一个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男人。

秀媛不容他沉默，恳求说：“答应我。”

那时尹钰刚与家人闹翻，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被人排挤，寻衅滋事的事情常有，她的店面时常被迫关停，活得艰难，而燕白的出现恰好解决了她的难题，不仅能干，还能以男人的身躯抵挡流言蜚语。

“他若真死在那时候，该有多好？”秀媛的嘴里开始溢出血流，她浑浑噩噩的讲。

“好。”尹逸寒很轻的回应她。

事后连尹钰都想不起自己当时在气什么，只记得当时胸口积郁了一团火，烧得她有点委屈，于是横眉冷竖着使劲把燕白往外推搡，秀媛也懵了，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燕白却用一只脚卡在门槛，把自己硬生生刹停在门口。

当然，尹钰并不是遇事只会郁郁寡欢的性子，她当时一个箭步急冲上去，对着耳朵红得仿佛下一瞬就要自燃的燕白质问：“我一黄花大闺女都还没生气，你倒是先拿上乔了，不就是嫌弃我的市井身份配不上你，名声再玷污了你，耽误你往后功成名就娶公主了！既然如此，你还待在我这作甚，走走！”

这些流言对尹钰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实打实的让其吃了不少好处。

“……”

尹逸寒隐隐猜到：“是……”

“少爷的父亲名为燕白，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双亲早逝，平日里靠着在城里的店铺干琐事找活计，某日意外撞进小姐的铺子里……”

某日出海回来后，她救回来一个人。

“正是咱们盛国当今的圣上。”

红眼病的商贩被燕白摆平了，某些对尹钰别有心思男人也不再敢轻易招惹，生意越做越大，尹钰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财源滚滚，于是她便默认误会产生，甚至有意无意的让流言发酵。

“一开始，我们全都被他表面的伪装蒙蔽了，他不会干活儿，原本遭人嫌弃，却凭着独到的见识帮小姐拓展了外域的销路，甚至贩盐的许可文书他都能搞来，久而久之……”尽管已经过了很久，可当秀媛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仍心有余悸。

储君之争向来残酷，何况当时已立太子，尔虞我诈，不少朝臣因站错队而搭上性命，秀媛猜测当时的盛王应当是正在遭遇刺杀，于是埋没姓名，顺势躲在小姐的门庭下养伤。

“别费事了。”秀媛气若游丝，“少爷，我有话想同你说。”

尹逸寒颤抖着从墙上血迹斑斑的刑具中取下一把剑，砍断了锁链，他想把秀媛扶起来带走，可她的双腿就像是抻不直的面条，经过长时间的盘曲，很难独立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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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临近的日子，尹钰比他还要焦灼，生怕燕白徒劳受苦，信心受挫，于是大行善事，开设施棚，为燕白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