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令(2/2)

金发男人左手按上枪套，仅仅这个动作就引得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那片对准他的枪口像被风吹乱的芦苇似的。

“我和我的人，绝不会执行任何来源不明、且明显违背帝国核心利益的指令。”

砰——

司令部那么多将军难道会集体发疯？元首毫无音讯，希姆莱和戈培尔成了哑巴，所有的通信枢纽都在他们手里。

把大人物的名字踩在脚下的感觉让男人情绪莫名高涨起来，他猛地挥动手臂，却忘了手上还攥着支瓦尔特p38，惯性让手肘狠狠撞到身旁列兵的步枪上。

信仰的基石或许裂了条缝，但战斗的本能从未如此清晰过，克莱恩的嘴角极浅地牵了牵。

枪声如同霹雳炸开来。

战斗英雄又怎么样？他跟他那个漂亮中国情人在这官邸里，没有警卫，除了一把枪就剩一个副官，而自己背后是一整个机械化营，有啥好怕的？

“希姆莱阁下现在自身难保！请即刻接受逮捕！”

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莫里斯。

他顿了顿，声音如冰锥打进所有人耳膜里。在没收到党卫军最高领袖或是元首大本营的直接命令之前——

那新兵最多十八岁。

莫里斯脑海里闪现十来分钟前的画面来，那几个在巴黎的党卫军少将们，平时眼睛长到天上去，如今却戴着镣铐，像落水狗似的被押上卡车。

莫里斯忽然意识到，士兵们比他自己还发怵。

这命令会不会…是错的？万一，万一明天他们翻盘了怎么办，那他这个带头冲在前面的会是什么下场？该死的东线，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绞肉场，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莫里斯感觉有团火从脚下熊熊烧起来。

三天前，他还在床头翻着已经磨出毛边的《信号》，封面上的克莱恩上校站在燃烧的t-34残骸旁，就是这张照片，让这个汉堡男孩在征兵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他的食指正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杂志里的英雄。

怀表的盖子弹开来。

这样级别的巨变，第一消息源怎么会是国防军？为什么不是来自元首和领袖办公室？

莫里斯盯着那双蓝眼睛，忽然感觉巴黎的晚风此刻像俄国冬日的寒流，刮得他骨头在发冷。

“莫里斯少校，”男人目光瞥了眼对方手中那份皱巴巴的文件上，“你，和你手里的纸，我看见了。”

他抬起头，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十多年里，“一个帝国、一个民族、一个领袖”这个信念根植在他心里，怎么可能就这样…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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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不过是虚张声势。

元首…遇刺？

某种模糊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这指控本身，倒更像是一场旨在内部肃清的…兵变。

从汉斯嘴里听到的那一瞬，有那么万分之一秒，一种近乎真空的感觉攫住了他。那个在无数演讲中挥拳，被他视为德意志复兴象征，自青年时代便追随的元首。

“来源不明…”

日后，这个高傲的容克少爷只会是站错队的阶下囚，而自己说不定还能拿个卫戍司令当当。管他了，赌一把！

“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我的住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咔嗒。

目光掠过莫里斯那张不住抽搐的脸，又扫过他身后那群眼神躲闪的士兵。

这不是悲痛，更像脚下的大地骤然裂开一道深渊，自己也要跟着掉下去。

但随即，一个更大的声音碾碎了犹豫——

借着看时间的动作，他刚好够把所有无用情绪剥离开，希姆莱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起来——柏林内部有毒蛇。

莫里斯听到金属撞击的脆响。

睫毛重新抬起时，湖蓝色瞳孔已恢复如常。

“但是，我和我麾下所有人的最终指令，有且仅有一个合法来源，希姆莱阁下。”

党卫军叛国？这荒谬得让他差点冷笑出声，他们是元首亲自淬炼的德意志之剑。这就像指控火焰是湿的，钢铁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