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她接过一个媒体的话筒，冷声道：“这是非公开审理的案件，各位的行为已侵犯个人隐私，我们会依法追究责任。”

越关山作为证人，出席了谢正诚的一审判决。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幽暗的夜里，她循环播放那三十九个视频，努力拼凑属于温星河的人生。

她写了三首原创民谣，她的足迹遍布五个大洲，甚至到过遥远的南极。

6号楼，19层，1901，是她独居的公寓。

她伸出手，握住的只是冰凉的被角。

三个月来，她再没见过她。

媒体的拍照声停了下来，他们低声唤她：温小姐。

温星河，富商与影后的女儿，生于繁华的s市，就读于u国顶尖大学，活得那样肆意，那样张扬，与她，长在大山深处、只有小学文凭的越关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夜还长，来得及想象。

她打开了微博，几番周折找到了与她有关的帖子。那是一桩多名演员联名起诉某知名导演性骚扰的案件，她是其中一位原告读电影学院时的导师的女儿。

几分钟后，那篇帖子被删除了，同时，发布者的账号也被封禁。

她切回首页，在搜索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温、星、河”。

如果，是说如果，会有那么一天，她也能站在那扇窗户边，留住她不会消散的体温吗？

第二次见到她，是2016年3月9日。

越关山几次下拉刷新，望着缓慢转动的白圈，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

越关山缓步走到车边，站在寒风里，被那人的手握过的车把早已冷却，破损的坐垫被胶带密密地缠过，翘起的边缘残留着属于她的半个指纹。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她——

第三次见到她，是2016年7月22日，越关山当了物业的夜班前台。

通过账号动态，她知道她远在万里之外，一个欧洲小国。

她走路时带风，衣角撩起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摘下墨镜时，越关山瞥见了她浅色的眼睛，透得使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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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于家中去世，享年九十九岁。

远远的，她看见一辆车忽然停下，一个身穿长风衣的人从驾驶室下来，小跑过去将外卖车扶起，又小跑着回到车上，驶入车库。

来者带着宽边墨镜，一身中性风的穿搭凸显少年感，小指上的银圈在光下闪着亮白。而她浑身的气场却是极端的冷冽，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不怒自威，令靠近者心生畏惧。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她们间的距离已被想象力抹除，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她的眼，她的唇。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阁楼里，她仍忘不了那个匆匆一撇。

与此同时，记忆穿越时空的隔膜，飞抵八十年前的灵魂。

她找到了她的账号，五十九万粉丝，一百零二条动态，三百二十七张照片，三十九个视频，其中十二条是超过半个小时的长视频，十五条仅为三十秒的日常。

尾声

温星河。

越关山在送外卖。外卖车只能停到小区门口，当她送完一单匆匆赶回时，大风忽起，将车刮倒。

快门咔嚓咔嚓地响起，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走到话筒前。

第一次见到她，是2015年12月22日。

她没有看见站在远处的越关山。

她小心翼翼地裁下了那节胶带，如同怀有至宝。

新的人生开始了。

她怔怔地呼吸已没有那人气味的空气，凝望她离去的方向，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

但她从未与她这样近过。

说罢，她将话筒交还给已变得唯唯诺诺的记者，不再停留。

彼时的越关山尚不知什么是心动，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跳得大声起来，涌流的血液溢满胸膛，连眼眶都在发热。

她抚摸自己的肌肤，心里升起了一种晦涩的渴望。

冷风从阁楼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她打了个寒噤，朦胧的神思方才清醒。

她曾几次悄悄来到她的门前，带着口罩，躲着监控的死角，走楼梯爬上十九楼，只为看一看她贴在门外的春联——那天，她亲眼见她贴上的，贴歪了。

走出法院时，许多记者拥堵在门口。她本以为他们是来采访自己，正想着该如何避开，却发现他们已围住了一辆车。

她抬头看那林立的楼宇，猜测其中的哪扇窗户中会映出她的影子。

她的名字是：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