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识君 第155(2/2)

旁边，言砚顾不得被颠簸的反胃，拎着医药箱就替凌乔诊治起来，“老天爷啊，这咋活下来的。”

城墙上，喻勉和左明非并肩站着，两人双手交握望着军队进进出出，战事虽然仍在继续，但眼前的形势显然更有利大周。

新生和希望也会在新的一天来临。

左明非深呼吸一口气，他任由喻勉拉着手，说：“知道对不住我…以后便好好待我。”

喻勉打断左明非，他捏了捏左明非的掌心，低头道：“憬琛…对不住。”

左明非紧紧揽住喻勉，目光缓缓柔和下来，心情如同尘埃落定般地沉静下来：“睡吧，到家了。”

左明非再次倾身抱住喻勉，低声道：“你受苦了，回来就好…阿勉，回来就好，谢谢你回来…”

体温扑面而来。

“朝廷如今可用之才有很多，但党争还是个隐患…”

他捧着喻勉的脸，无力地抵上了喻勉的额头：“我不能多想你一下，我怕我会不管不顾地去找你…”

喻勉已经将在北岳建立的情报机构上交给朝廷，这些情报机构现下虽在暗处，但若是将来大周一统天下，这些情报机构未必不能成为大周在北岳设立的都护府。

凌冽的北风中，机关鸟在空中盘旋而下，鲲鹏带回了弈王顺利撤兵的好消息。

左明非的目光沉了沉，喻勉感觉到左明非不悦的眼神，“……”他顺从地低头，任由左明非替他整理领口，若无其事道：“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好好休养，毕竟年纪大了。”

喻勉长久以来未能歇息的身体在熟悉体温的接触下，紧绷的神经松懈开来，话还没说完，他便歪头在左明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没关系，他们还有好多时间。

左明非微微蹙眉，他拨弄着喻勉一小绺花白的头发，低声道：“你才不老呢。”他抬头重新望着喻勉，相反，岁月的痕迹让喻勉看起来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左明非笑了下，说：“这明明是我对你的承诺，却被你抢用了去，不行，你得重新想一个弥补我的承诺。”

左明非也缓缓放松身体，“也是。”他扬起唇角。

两人扭头相视一笑，晚霞将他们的轮廓映照的愈发清晰。

抬手的力气喻勉还有一些，于是他抬起胳膊搂住左明非的后背，嗓音温和沙哑：“…没有骗你，我回来了。”

喻勉也勾起唇角，这几日他一直忘了问，“大家…都如何了？”

喻勉陷入到冥思苦想之中，左明非却想起一桩事，他眉心微动，关切地望着喻勉说：“言砚说你根基受损，需要去暖和的地方将养，等战事结束，我陪你去南方生活一段时间。”

“用不着等战事结束，你若想现在动身，我们即刻便可以启程。”喻勉含笑望着左明非。

夕阳彻底落幕，属于一代人的风光将要退场，

他们之间没有谁对不住谁，不过喻勉既然都这也说了，左明非就顺势应下了喻大人的愧疚。

“…这是什么？”左明非低头打量着手中有着温润手感的物件，是一个小狐狸木雕，质地温润圆滑，想来是被经常把玩，“……”他在思念喻勉时，喻勉的思念并不他少，也许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喻勉都会摩擦着手中的木雕暂排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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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非呼吸沉重，他怒视着喻勉身上的斑驳伤口，却不忍过多苛责，“除了那只不知真假的蝴蝶…三年杳无音讯…”

随后而来的士兵将稳住情况的凌隆往车上搬运，经过几日治疗，凌隆总算脱离了危险，大概能赶在凌乔领兵归来时醒来，兄弟二人总算能见上了。

不远处北风送来了第二路军队凯旋而归的声音，秦将军的威风不减当年，迫使三个部落投降于大周。

左明非没忍住笑出声来，“兄长不似潘安，却更甚潘安。”

“还有吴老将军，他已经寿终正寝了。”

左明非愣了愣：“现在？”

喻勉稍显得意道：“这是雕刻得最好的一只…”没等他炫耀完，就看到左明非捧着木雕，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喻勉有些慌乱无措，他苦恼地想，哄不好怎么办？

“至于…白姑娘，她从得知你去了北岳后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说是再也不管你的事，后来得知你的死讯，她亲自前往北岳说是要找你，但被吴懿将军拦下了。”

喻勉一本正经地改口：“潘安。”

“当年我说过，等我回来，任君处置。”喻勉回忆道。

喻勉笑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

喻勉回抱住左明非，认真道：“不，是你受苦了，将担子全丢给你…是你辛苦了，还有，谢谢你等我回来，左三…”

喻勉不以为意道：“他就喜欢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我在半丈原过了那么久，也没见怎么着啊。”

“三年…喻勉…三年！”

喻勉望着满是硝烟的远方，语气缓慢：“憬琛，战事永远不会结束，只会暂歇，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会有别人来做。”

左明非看到喻勉敞开的领口，不赞同地凑近替他重新系好，嘱托：“你没听言砚说吗？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喻勉抬手抹去左明非脸上不自觉掉落的泪珠，安慰道：“好啦，不是给了你蝴蝶吗？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左明非挑眉，西施吗？这与喻勉的形象可是相去甚远。

左明非语气认真道：“陛下和阿宥都长大了，很乖很可靠，阿宥特别想念你，当年听说你不在了，还大病了一场。”

喻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左明非手里，“给你赔罪，行不行？”

胜利的轨迹在朝大周的方向运转。

留下来那么大一个摊子。

苍茫昏暗的草原上，锦衣华服的王爷安然坐在马车里与凶狠落魄的图戎首领遥遥相对，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左明非起身，他死死地抓着喻勉破烂的衣裳，盯着喻勉的样子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颤抖的嘴唇说不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