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269(2/2)

可他也没有想到，一上山就碰见了任教授的团队。而任教授的团队在东洲封城前不择手段地出城，驻扎在此，却是因为几十年前受俞青衫所托，在这个时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来。

任教授将眼镜摘下来，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摔碎的镜片。他将眼镜扔掉，但并没有卸下其他的伪装。

一阵带着腐朽味道的黑雾冲天而起，秦以川将任教授用力按在地上，抬手一挥在自己和任教授的身前落下一道屏障，这个将这股不明成分的黑雾隔开。

秦以川：“上次见面我就说过，你也好，天道也好，和你们打交道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不用花费特别大的力气，就能够识破你们的伪装。你们的能力比人确实强上千倍百倍，可在脑子，或者说是在人类社会常识这一块，你们还差得太远。一个深度近视的老教授，在眼镜被摔破之后，他看东西的状态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可是你的一个镜片已经碎了，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毫无影响，这个破绽是巨大的。”

任教授：“这我当然知道，石棺中的东西是文物，文物怎么可能会属于我？”

他们大概还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有些问题不可深究。一旦深入去想，有时仅仅只是猜测，就能令人遍体生寒。

像一种，几十年前就好像有人引导的必然。

石棺之中并无尸体，只有两个骨片，残缺不全，风化明显，而且经过外力打磨，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哪个部位的骨骼。

任教授又扭头向石棺中看了一眼，摘下已经破损的眼镜，揉了揉眼睛，又将这个坏掉的眼镜带回去，推了一下镜框。

考古队遭遇犀渠攻击，秦以川不会不管。而事情涉及已经死去的俞青衫，秦以川更不可能不问。

这个时间来到这座山，是必然的吗？

任教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以川突然觉得，自己对俞青衫这个人，其实一直了解得并不够深。

他愣住了。秦以川倍感意外。

石棺放在一处高台，而河道中的积水已经到了后腰。任教授刚打开相机的防水袋，还没来得及按下拍照的快门，秦以川已经一掌落在石棺的边缘，将石棺的盖子震开，掀飞了落在水中。

一团似有如无的黑雾，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蔓延出来，悄无声息之中，就已经将两个人包裹其中。

若一切猜测正确，他筹谋规划了近乎上亿年的光景，有极大的可能，真的找出了能够一举破局的关键。

任教授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任教授：“这怎么可能？！”

再然后，他前来酆都，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发现这座山中残存异常，上山封山，因为他明白，一旦真的和黄泉的第二层意识正面相对，足够摧毁这座山。

这种目标就在眼前，可自己偏偏无法触及的感受让一直温文尔雅的任教授露出些暴怒的神态，那双一直温煦有加的眼底投射出带着血丝的冷光，透过被摔破的镜片，像刀刃一样折射出来。

他可以肯定，这石棺就是个普通的石棺，并不存在什么障眼法或者多层空间，那骨片分明就是安安静静放在石棺底下，任教授不该碰不着。

秦以川也做出一个推镜框的动作：“从刚刚你摔碎眼镜开始。”

任教授没有冲他道谢，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秦以川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位搞学问的老教授，也不多费唇舌，半扶半托地将人带过去。

因为他之前也从未想过，这个时候来到这座山，遇上这个私自行动的考古队，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只是这种暴怒只存在了短短不到一秒，就立刻被强行收了回去，他再次以求助的神情看向秦以川：“秦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令秦以川都不由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任教授的意思。

任教授又试一次，他的手从骨片之中穿过，直接碰到粗糙的石棺棺底。

两方这才相遇。

若从头开始梳理，他最先生出要找黄泉先下手为强的心思，就是从遗族那个年轻的长老嘴里，听说盘古的确曾经存在于世的时候。

可任教授的手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任教授这次大概是有了经验，第一时间用相机将这两个骨片仔仔细细拍下来，随后才拿出手套，试图将骨片取出来。

秦以川让任教授带着学生在这里等，自己朝着河道之中走去。地下空间，河道藏棺，这种布局设置，让秦以川觉得十分熟悉。

任教授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用力向着骨片抓了好几下，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结果，骨片与他近在咫尺，可他无论如何都拿不到。

黑雾来势汹汹，但散得也快，十几秒之后眼见前方再无异常。任教授的反应能力比秦以川差上太多，刚刚被那么一推一按，猝不及防间不仅擦伤了手，连眼镜也被压碎了一个镜片，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按照正常的安排，他本应该前往泰山等天道活跃之处，可因为在小镇上第一次正面黄泉分身，被他暗算注入些带着恶意的污染，他绝不可能让荀言因此受到黄泉的威胁，所以剑走偏锋，和荀言直接互换了目的地。

但明白了并不代表有答案。

秦以川：“你拿不到它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它根本就不属于你。”

救下所有人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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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教授让所有学生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他却跟上秦以川。

任教授爬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向那个被打开的石棺。

秦以川的脚步很快，任教授要小跑两步才能追上。河道的水漫过脚面，越往前就越深，他们只走过一半，水已经到了膝盖。任教授毕竟上了年纪，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秦以川伸手扶他一把。

是以种种偶然凑在一起，终究成了必然。

秦以川：“很高兴听到你的用词是‘谈谈’，而不是要挟。这可能也是我第二个喜欢和你打交道的点，因为你没有那么深的城府，不像人类中的权谋家一样，会为一件事，准备很多个备选方案。你现在其实应该很不满，来这里的是我，而不是荀言。这让你在镇上提前做的准备都打了水漂。你没办法用我来威胁他了。”

在对上天道前期，他也曾被引到过类似的一个地方，只是那时候有荀言和殷红羽等人在，而现在，却是孤身一人带着一支毫无自保能力的考古队深入至此。

任教授：“感谢你提供了一个新的知识点，我会记住它的。只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早就做好了会被你看出来的准备。只要你踏进这个地方，我到底是我，还是什么教授，都没有什么关系。你上次在小镇的表现特别超乎我的意料，我想我还是应该试着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他知道连秦以川都不知道的盘古族人往事，意味着，俞青衫接触到的关于天道黄泉的信息，时间跨度比秦以川还要多得多。

任教授意识到秦以川态度上的变化，他戒备地向后退了半步，隔着地下暗河，看向仍旧等在岸边的考古队一众成员。

秦以川微微勾起一丝冷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