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玉心(2/2)

原来如此。

墨非的突然入定，本来并没有人发现异状，直到予初给她送水时，久呼不醒，才引起众人的惊觉。

墨非终于明白了一切始末。

【善哉。墨非，就此别过。】

众人无不心惊。

自父母双亡，她便被导师收养，悉心教育，虽严厉，却关怀在心，性格有些执拗，不合群，但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她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这是圣者显灵，超度亡魂。”不知谁如此惊叫一声。

【墨非，我会带走你的老、病二苦，直到寿命用尽，一生健康不老。虽福至心灵，然阴阳平衡，过犹不及，你今生将不会有子嗣。】

回去之后，除了继续从事考古业，自己还有什么其他存在的意义？

斗志，她不但保存了自身，还广施德政，济世惠民，为死者超度，为生者求存，历练心性，苦行千里，教化人心。

【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一次选择将决定你日后的人生，再也不能更改。】

“行者大人。”

几声呼唤拉住了墨非的脚步，她僵着身体，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正好看到巫越等人面带焦急的表情，他们好像被什么隔离开，怎么也无法碰触到她。

“浮图。”

墨非想了想，突然道：“有一个名为‘湛羿’的孤魂，他是否能够寻到自己的归属？”

墨非抬起头，闭上眼，心中痛苦不已。

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导师无妻无子，对她视若己出，她不能就此离他而去。

【我的旅程告一段落，很快即将离去，告诉我，你如今是想回原来的世界，还是要永远留在这里。】

【应该是恭喜我们。在你成就了我的同时，你也拥有了自己的功德。】

此刻，端坐如山的墨非，在他人眼中就如圣尊一般。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无论经历如何，莫后悔，莫畏惧，但求无愧于心。】

“先生。”

【因为你，我终于摆脱了玉心的束缚，从此宇宙洪荒，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如此，我再无所求，今后的路，我会遵循本心，一往无前。”

墨非不停地在两边来回看着，一只脚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终是再没有移动一步。

墨非的脚步顿住，回头一看，另一边也出现了一个云洞，洞的那边是正在叩拜的百姓以及巫越、栖夙、孤鹤、宝尊、予初等众多的朋友，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两年多的历程一一浮现在脑中，霎那间，心有不舍。

墨非倏地睁开眼，看向左边云洞的导师，泪水逐渐在眼中凝聚。

“导师，不，父亲，墨非不孝。”

“恭喜你。”

“导师。”墨非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跨步就向他走去。

真的，要舍弃吗？

墨非握了握拳，抬步朝左边走去。

她该如何选择？

话音刚落，墨非眼前出现了一道圆形的云洞，洞那边正是自己日夜挂念的导师，他正在擦拭她的书房，两鬓白发愈加明显，眼中满是思念。

直到真炎之路的考验，虽是玉符有意为之，最终却是靠女孩自身的大毅力。众民一心的祈祷，终于令玉符完成了最后一步，成就了无拘无束的大自在……

——导师，如果是您，您会如何选择？

不一会，墨非的左眼突然落下一滴眼泪，同时身体竟然隐现光芒。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火骤然旺盛，空中随之响起一个如铃声般的轻吟，火中的逝者化作灰烬，星星点点漫空而去。

他们纷纷跪下叩拜。

【天地有规律，神也不可破坏，墨非，你还有何心愿？】

……

——人需要找到自己真正的定位，研究历史还是创造历史，这，需要犹豫吗？亲情是不会因为时空的变换而消失的。

墨非点点头。

【是的。是我将你带来这个世界，我当然有责任带你回去。】

左边是家，右边……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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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越等人先后来到墨非身边，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她清醒，更令人诧异的是，以巫越的力量，竟然无法移动墨非分毫，她就像磐石般，坐在软垫上屹然不动。

“我能回去了吗？”墨非心中一跳。

“是的。”墨非的声音坚定，眼中再没有犹豫。

她砰地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原本怨力缠身，却因为跟随你苦行修心，如今业障消除，他应该快看透自己的因果了。】

真的，要这样离开吗？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随后更多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不会有子嗣……”墨非有些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