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 第200(2/2)

林飞鱼想起几年前，在路边偶然看见姜珊坐出租车里，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怀里的情景，眉头不由蹙了蹙。

第一桌坐着老一辈的邻居们。

林飞鱼下意识看向江起慕。

他想起同事曾提起，看见姜珊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可姜珊明明告诉他是在酒店附近的平房，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次见面时，姜珊手上没有戴他们的结婚戒指，面对他的询问，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做事不方便，放在宿舍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秀妍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就这么定了，这两天就搬，别拖拖拉拉的。”

其他人闻言都连连点头。

他小儿子考上了大专，大儿子跟着朱国文在深圳做事，听说踏实肯干，朱国文对这个大侄子也非常好，很愿意提携他。

李兰之闻言笑道：“我刚去上海那会儿也不习惯，倒不是吃住不适应，而是突然没了你们这些老邻居，那感觉啊，就跟年轻时候和情人分开似的，一天见不到就想得心里发慌。”

俗话说远香近臭，自从搬出去后，她和朱国才兄妹俩的关系反倒缓和了不少，当然，这两年朱国才也没从前那么讨人厌，动不动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想到这里，她轻声问道：“志谦哥，姜珊姐怎么没一起来？好久没见过她了。”

坐在轮椅上的江谨昌脸上漾开笑容，缓缓点头：“习惯……习惯……”

第二桌坐的是年轻一辈，也是缺席最多的一桌。

妹猪露出失望的神色，撅起小嘴说：“那我暂时不要爱爸爸了！”

天公作美，春节前夕的寒流悄然退去，广州迎来了温暖的冬日，十几度的宜人气温，正适合在外头摆开宴席。

章沁关切地问江谨昌：“江工，这么多年没回广州，还习惯吗？”

苏志谦心里明白，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

李兰之夹了颗饱满的牛肉丸放进她碗里，郭敏卉立即孩子气地用筷子戳着丸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嘴角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李兰之见状，连忙拿纸巾给她仔细地擦干净。

林飞鱼想起当年两人针锋相对的场景，生怕再生事端，连忙岔开话题：“常欢和广安怎么还没到？要不要让人去催一下？”

除夕夜，朱翠芳也带着儿子过来，十八栋的邻居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一起吃团圆饭。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反对，如果没有那些伤人的话，此刻坐在常美身边的就不会是严豫，而是他。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志谦居然还贼心不死，当着他的面目光就敢这么放肆，当他是死人啊？

苏嘉瑞闻言立即起身：“我去叫他们！”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老远。

见刘秀妍态度坚决，林飞鱼和江起慕两人也不好再坚持，只想着搬完家后多给苏家买些营养品和孩子的玩具当感谢和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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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国才爽朗一笑：“谢什么谢，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他现在跟人交流已经没问题，只是还是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一次性说很长的句子，发音也有些含糊，但相对于那七年的植物人状态，现在这样子，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大家听到她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谨昌笑着点头：“谢谢……大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常美身上，心头泛起一阵隐痛。

“补什么差价！”刘秀妍脸色一沉，“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们好意思给钱，我都不好意思收！再提钱的事我可真生气了！”

苏志谦带着儿子来了，却不见姜珊的身影。

朱翠芳这几年在罐头厂外贸部干得风生水起，去年用积蓄买了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不是新房子，但总算给了自己和儿子一个安稳的住所。

严豫一怔，随即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我说怎么突然这么殷勤，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不过今晚可不行，除夕夜要全家团聚，吃完饭我们得回去陪爷爷奶奶守岁。”

妹猪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趁机撒娇说：“那爸爸等会儿能带我去吃麦当劳吗？”

就在他正要站起身过去揍苏志谦时，妹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我和妈妈都超级爱你哦！”

严豫敏锐地察觉到苏志谦的视线，眉头微蹙，心里瞬间腾起怒火。

苏志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语气平静：“她工作忙，过年是酒店最忙的时候，她作为公关经理，是最不能放假的。”

章沁和朱国文夫妇听说李兰之三人回广州了，特意从深圳赶回来团聚。

句“兰之在的时候如何如何”。

这件事她从未对人提起，之后她有特意留意过苏志谦和姜珊夫妻两人的情况，只是那时苏志谦已经搬到公司宿舍住，而她也不常回大院，因此对他们夫妻间的事知之甚少。

就这样，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常明松说：“江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这次团聚的人格外多，两张大圆桌在院子里一字排开，才勉强坐下所有人。

江起慕会意，温声道：“刘阿姨，要不我们给您补些差价？毕竟一楼……”

朱六婶看着坐得满满的两桌子人，感慨道：“兰之回来了，江工一家也搬来了，咱们十八栋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

林飞鱼怔了怔，轻声道：“刘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严豫满腔的怒意瞬间被女儿软糯的声音融化，温柔地回应：“爸爸也最爱你们。”

这番童言稚语让严豫彻底没了计较的心思。

他工作忙，姜珊更忙，起初姜珊还会天天回家，后来干脆在外租了房子，说是加班太晚就不回来住，从那以后，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算起来，他们已经有近大半年没见过面，要不是前几天他特意去酒店找她，恐怕姜珊连过年不回家这件事都不会告诉他。

可悲的是，他似乎不知道该怎样挽回，更可怕的是，他隐约感觉到，他们两人都在逃避面对这个问题，任由这段关系日渐疏离。

郭敏卉还是十分得依赖李兰之，她像往常一样紧挨着李兰之坐着，见大家都在笑，她也跟着弯起眼睛。

常美在一旁也忍不住被女儿给逗笑了。

一九九六的春节，杨钰莹带着歌曲《让我轻轻地告诉你》上了春晚，春节就在她甜美的歌声中悄然而至。

刘秀妍接话：“可不是嘛！之前兰之在上海，明松又早出晚归的，二楼冷清得跟没人住似的，别提多不习惯了。”

苏志谦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喉头一阵发紧，默默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