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235(2/2)

两人没有压低声音，陈允渡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见两位师长如同小孩一样拉勾约定，心中快速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屋内，欧阳修和梅尧臣已经坐下，并好言劝说曾巩不必拘谨，直接坐下就是——在家中不用讲虚礼。但曾巩犹豫了一瞬，面色坚定道：“还是等陈侍郎和陈夫人一道过来吧。”

曾巩眼睛微微一亮，朝两人颔首后落座。

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本能。

“自然相信。”陈允渡道，“栀和说梦，我便是说现实。”

刁娘子道：“没久等，快些进去吧。对了，悦悦没来，我给她准备一份带回去？”

欧阳修笑着点了点头，“谁不希望如此呢。”

欧阳修：“自然有，不过一切等饭后再说。”

许栀和侧耳倾听。

刁娘子在屋内等了一会儿，见梅尧臣和欧阳修都进来了，还不见陈允渡和许栀和的身影，于是自行出门来找，见两人互相拂去对方身上的落叶，嘴角上扬了几分，她含着笑，兀自欣赏了一会儿登对的佳人，才出声道：“快进来，外面起风了，站在外面怕是要一直拂衣裳才可。”

“方才回来没来得及与娘子说，回程路上我便叫人去接悦悦过来了，”许栀和笑道，“刁娘子不嫌我多带一张嘴吧？”

陈允渡没说话，却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到刁娘子面前，“让师母久等了。”

两位师长有辞官归隐的想法，但官家未必愿意放手。

梅尧臣点了点头，“是我心急，既如此，去用饭吧。”

陈允渡先让许栀和坐下，随后在她身旁落座。坐稳后扫了一眼桌上菜色，见有河虾，忍不住侧头对她道：“有你最喜欢的虾，待会儿我帮你剥。”

梅尧臣听了也颇为唏嘘，“跌宕起伏，说不准造就惊世之文章。这一点允渡就比不上了，他虽出生农家，却父母疼爱，兄姊照顾，入仕后更是一路平坦，鲜少波折，估计写不出什么贬谪再起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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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秋叶吹落在许栀和的肩膀，陈允渡自然而然地伸手捻起，动作仿佛做了千百次那般熟悉。

欧阳修将曾巩的身世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曾巩出身书香世家，十八岁那年遭逢变故，父亲亡故后独自支撑起了破碎的家，拉扯幼弟幼妹的同时不忘勤学苦读。欧阳不忍，考校学问后，收为徒弟。

陈允渡：“什么梦？”

梅尧臣揭过话题，“不过现今你我都已经年迈。不服老不行，好在尚有一屋可供酣醉。”

“正是，圣俞你莫嫌我，流年逝去，方知现在这个年岁还能有老友作伴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欧阳曦道，“春华灼灼，转眼碾落成泥，好在后生才子不绝，吾道不孤，便是隐退，也没甚可惜。”

“自然是夸，”梅尧臣丝毫不心虚，“我不图他流芳千古，只盼他一生顺遂无忧。”

“当然，亦有娘子所提的戍边要论。”陈允渡很早之前就知道许栀和对边关和武将格外在意，或许其中有陆书容身世之故，他说，“陛下有心光复武举。前些日子狄青将军回京，便是与官家商议募兵一事。”

她所希望的大宋，不仅要诗词壮丽，且山河永固，外族不敢来犯。

“我瞧见这山川清秀，文人墨客辈出，晏相公的一杯酒一曲新词，范参知所念的关山难越，王大学士的矫世变俗之志，再有欧阳学士笔落惊风雨，梅公诗话颂山河……”陈允渡微顿，接着说，“我还瞧见，毕晟前辈的雕版印刷使得典籍刊印，文脉广布，商市鳞次栉比，交子流通往来。”

许栀和恰到好处抬眸朝他笑，踮起脚尖将他头上的一片捏起，放在掌心吹了一口气，树叶轻飘飘擦过他的衣摆，落在地上。

前排，梅尧臣和欧阳修正并肩往前走着。

刁娘子脸上一喜，“怎么会，求之不得呢。”说着，催促许栀和与陈允渡快进去，自顾自去门口等着了。

陈允渡认真地听着。

许栀和面带微笑。

梅尧臣小声道：“这孩子，忒认死理。”

“我梦见未来数十年大宋文坛昌盛，多少风流齐聚今朝。”

“能让永叔你这般夸赞，看来才华匪浅，”梅尧臣忍了忍，问，“可有什么好文章？”

许栀和听到刁娘子的呼喊，脸色绯红了几分，她抬声应了，“这就来。”

“梦见这盛世锦绣，折无数豪杰竞折腰。”

陈允渡落后一步走在许栀和的身边，见她若有所思，伸手捏了捏她的侧脸，“在想什么？”

收人当学生，后来遇见曾巩，明白了几分。”

陈允渡刚好进来，闻言，朝曾巩微微抱拳，“请坐。”

“梦见才子落笔，诗词粲然如星月汇聚，后世经典流传不朽。”

欧阳修回头朝后排说着悄悄话的陈允渡和许栀和看了一眼，笑着锤了梅尧臣一下，“你这是在损他，还是在夸他？”

许栀和一口气说完三句话，才偏头看向陈允渡，“你可相信？”

欧阳修点了点头附和。

许栀和心满意足，她摩挲着陈允渡修长的指节，一如初见时的爱不释手，“那就好。”

欧阳修：“一言为定。”

梅尧臣：“怎么觉着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准备致仕还乡？既如此，你若是选中了地方，要与我说个明白，等允渡安定，薛通考中，我便搬去与你做邻居。”

许栀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想起来桌上还有两位长辈，脸上刚刚就未散的绯红不禁更重了几分。

许栀和伸手握住他的手，歪了歪头，神神秘秘地道：“我做了一个梦，不过隔了很久，我一时间没想起来。今日见了曾郎君，想起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