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视线落过去的那瞬，秦咿忽然全身僵硬镜面映出的模糊轮廓同记忆中那道瘦高而桀骜的身影遽然重叠，古寺钟鸣一般在她耳边撞出巨大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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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现得好，又减了一个月，提前出来的。”

变化太大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如潇不会告诉秦咿，出狱后的这一个月里，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到这附近转转，在楼下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看着方瀛家那扇没有光亮的窗户，发呆。

下楼取了车，扣下引擎启动键前，秦咿习惯性地去看车外后视镜。

“刚出来，要处理的事儿挺多，”谢如潇云淡风轻，“没顾得上和你联系。”

他沉溺在矛盾的状态里，一面渴望见到秦咿，一面又逃避去见她，没完没了的内耗和纠结让他心烦气躁，像个债台高筑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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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耗掉了两个小时，工作人员离开后，秦咿站在玄关处，看着这间铺满防尘布的空房子，一时间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时候，谢如潇和这家老板关系很好，一口一个“何叔”叫得亲切。每次来吃面，何叔都会多给他们加份煎蛋，或者，切一碟自家腌的滚水菜。

他看向秦咿，浅笑了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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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他们常去的那一家。

店里还是老样子，沁着油渍的桌椅和收银台，贴在墙壁上的红色菜单。老板也还是当初那一个，姓何，胖了许多，啤酒肚愈发圆滚，头发白了大半。

“谢如潇——”

店里只有秦咿和谢如潇这一桌客人，显得冷冷清清。

风将路边的绿植吹得摇摇摆摆，响声细碎，世界寂静也喧闹。

秦咿呼吸艰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他，艰难开口——

秦咿脑袋里恍惚闪过蒋光慈写在《少年漂泊者》中的那句话——

仿佛被天光晃到眼睛，秦咿忽然觉得刺痛。

她点头应下，跟助理小闵交代了两句，开着那辆新提的红色跑车去了弯月桥。

秦咿顿了下，又点点头，失落得不加遮掩。

胳膊还被人抓着，谢如潇不得不回身，五官轮廓浸在树木枝叶投落的阴影中，有种沉冷的阴郁感。

“孑然一身，无以为生。”

“之前不是说要等到五月？”

谢如潇。

她找到支拖把，擦去地面上的脚印和污渍，离开时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尘封在这里的某些回忆。

谢如潇没拒绝，却也没想到秦咿会带他去那家面馆——

秦咿无法思考，也顾不上思考，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疾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拽住，叫出那人的名字时，她声音哑得一塌糊涂。

点过餐后老板进了厨房。

谢如潇背对秦咿，黑衣黑发，挺拔的身形因过分清瘦而显出一种孤绝感，像一只与同伴失散的平原狼，离群索居。

秦咿微微抿唇，“怎么没告诉我？”

多年过去，老板已经认不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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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是一条无声的河，推着他，走到了与秦咿重逢的这刻。

“你出狱了？”

秦咿没有问谢如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说：“我今晚不加班，你有空么，一起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