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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入非非，突然听到后座传来的低沉嗓音：“嫌日子过得太快活了？”

就是这一刻，李让清的眼角无声渗出泪来。

……

“没事，我陪井梨，明早再走。”

那个女生一动不敢动，偏偏有滴汗流进鼻孔里，她忍不住痒打个喷嚏，下一秒撒腿就跑。

现场就只剩下躺在那里的吴森，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也陆陆续续走开，街道一下子像萧瑟的秋。

对方被发现了明显心虚，但也许因为这是自己的地盘，昂首挺胸，傲慢的姿态：“井梨怎么样了？”

是吴阿姨没错，胖了一点，但声音还是这么和善。

李让清道了谢，在吴阿姨带领下来到井梨房间，医生在检查伤势，她正想靠近，另一名医护人员走过来，轻声对她说：“我给你看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吴月梅上来送热水，替井梨擦汗，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找了件井梨的衣服给李让清，顺便问她：“孩子，你今晚要不就留在这里？就是怕你家里人会担心，但是又这么晚了。”

“小梨的朋友吧？姑娘，别站着了，快进来。”

李让清突然体会到井梨那种平静的怨恨，淡淡挪开视线从肖思娉身边走过，这种漠视比井梨神经质的发作更让人抓狂。

李让清回过神，看着那个弯腰给自己拿鞋子的身影，心头竟然涌上一股安然的感觉。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吓坏了，章田明叹口气，“你是井梨的朋友，上车吧。”

“老大，那几个人要怎么处理？”

车门很快就被利落关闭，章田明欲言又止，眉头紧锁，发现井梨居然睁眼了。

问话的小弟心里莫名激昂，虽然他自己十几岁就出来打打杀杀，但最看不起这些上名校的“混混”。

着李让清去的，这个贱人拒绝过他，得不到就要毁掉，陶薇是这么怂恿他的。

李让清守在床边，一下听到她喊“贱人”，一下喊“痛死了”，可喊得最多的是“漾清”，所以她被允许留在这里。

五点多，李让清从房间离开的时候井梨还没醒，她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下楼的时候碰到猫在楼梯那里东张西望的肖思娉。

虚弱一声，娄岸杰听到了，转身走了两步的皮鞋缓缓停下，五官在夜色里也棱角锋利，表情是常年不变的阴冷。

“噢，现在还能住校呀？”吴月梅没有细究，又说：“学校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可以让他们开车送你回去。”

娄岸杰又点了根烟，这次抽得凶，整张脸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躺那里那个，不至于死，看看有没有好心人路过吧。”

李让清跟着进门停在玄关，看到早有穿白大褂的人在等着，她沉默目送井梨在一群人簇拥下被送上楼，不知道该不该换鞋。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进井家一样，那时候是在育城。

两人不愧是朋友。肖思娉恨恨地想。

李让清动也不动，风一吹，她只闻到自己头发的焦味，一团黑影慢慢罩下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的话，死不足惜。”

陶薇等人闭眼叫出声，一声闷响过后，街道彻底陷入死寂，有人忍不住偷偷睁眼，看到吴森趴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吓得漏尿。

娄岸杰把手收回来，抻开袖子看了眼表，然后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放进嘴里，走上前把还对着一把辫子的打火机拿过来。

吴月梅走后，李让清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但最终没上床，趴在井梨手边，轻声说：“你今晚还说我们没在一起过过夜，现在不就实现了吗？”

井梨伤势没太大问题，她昏过去一部分原因是喝了酒又剧烈活动，情绪激动引起的，睡也睡不踏实，一直在说梦话。

到紫苑庄，娄岸杰在前面那辆车上通过后视镜看到井梨被章田明抱下车，李让清身上披着一件毯子跟在后面，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李让清摇摇头，说：“阿姨，我现在还住校。”

李让清说不清哪里不舒服，摸摸枯焦的发尾，被带到沙发坐下。

“是。”小弟想起刚才，没想到娄岸杰会亲自下车，还动手了，不过显然没用够三分力，不然那小子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活。

回想起昨晚那团单薄发抖的阴影，娄岸杰沉沉吐烟，突然想起来了，他和这个女孩一起吃过路边的麻辣烫，因为当时是她救了晕倒在厕所的井梨。

李让清身体斜向一边，脸颊碰到风衣一角，鼻端很快就被烟味塞满了。她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等昏黄路灯漏进视野里，才记起来呼吸。

“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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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岸杰站在阁楼上看着李让清独自走出庭院，背脊挺拔，有种韧劲。

看到有人跑走了也没事，陶薇等人也在等待时机，却几次尝试站起来都失败，是看到娄岸杰上车后才一鼓作气拔腿就跑。

小弟怔住，无言低下头不敢抬眼。

吐出一缕薄烟后他继续往前走，路过章田明时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歪着脑袋的虚弱身影。

“漾清……救漾清……”

医生让她躺下来，她照做了，透过幢幢人影看到井梨那只细细的手垂在床边，她心爱的那条手镯，小学的时候就在戴。

而且他们这回差点弄死的是井梨，下场再惨都是活该。

可她认不出自己了。